流行语常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但是现在程澄才发现,好像她之前二十多年所有的经历,都有些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她在心中喊出了一直想要怒吼的一句话:这不科学!
然而科学的尽头没准是玄学呢?这谁也说不准。
练剑,这没问题,勤学苦练,总会有收获的,可是这“附灵”,未免有些太过于玄乎了吧?
程澄试图说服自己:修仙世界,本身就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唯物主义观点解释了。
还是那句老话,一切皆有可能。
没想到修炼的第一层困难,竟然是思想包袱。
“师父,你的意思是,‘附灵’,就是在出招的同时,附加一层幻境迷惑对手吗?”程澄问道。
“是,又不是。”许怀瑾回答道,“幻境不过是‘附灵’带来的其中一种效果而已,表面上看,是在迷惑对手,但实际上,你本身并没有像符修,丹修一样借助外物,而是直接作用于对方的‘灵’,如此解释,你可否能理解?”
有点难懂,有点绕,程澄尝试用自己话翻译一下。
“也就是说,丹修,符修,或借助符篆,或借助药物,才能够达到制造幻境和迷惑对方的效果。而含灵术,尤其是经过了‘附灵’之后的剑招,它的原理是直接干扰对方的脑电波?呃总之就是直接作用于对方,使他自身产生幻觉,导致精神错乱等一系列后果是吗?”
“脑电波?”许怀瑾仔细琢磨这个陌生的词汇,“倒是十分生动形象,确如阿澄所说的道理没错。”
果然!科学和玄学原本是一家的吧!
解释清楚了原理,有了理论依据作为支撑,下一步就是如何实践。
“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梅花,像是梅坞的梅花。”程澄回答。
“试想,如果我从未见过一年四季盛开的梅花,有可能会‘附灵’于剑招上,让你亦产生置身梅坞之感吗?”
程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所以说‘附灵’的基本原则是我自己的想象?”
“不,不对,不只是这样”程澄喃喃道,“想象所指的范畴太过狭义”
“还记得什么是‘灵’吗?”许怀瑾提示道,“它不仅仅包括万物生灵这一层含义,别忘了,我们人既自身含有‘灵’,同时又是‘灵’的创造者。”
程澄豁然开朗,之前,她一直把“灵”当做是植物,动物的生命体征,潜意识中以为,只有“活着”的生物,才会有“灵”。
但其实,“灵”的范畴比她想得还要广得多。
人的思维,情感,想象力,甚至是情绪,不都是“灵”的一部分吗?
程澄明白了为什么师父会说,如果含灵术达到大成,将会获得惊人的逆天能力,而修习含灵术者永不得化神,除了为了维持此方世界的平衡,恐怕也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修习者自身不被同化。
至此,程澄才彻底了解自己正在前进的究竟是怎样一条路。
“修习含灵术之剑修,不会在意剑的品质如何,不会为了天下名剑争得头破血流。他们自身就是‘剑’,可以在无形中从内部摧毁敌人。他们也不必在意什么秘而不宣的剑法,因为所有的剑招剑法都不过是载体。”
“太清五式,没有自己单独的名字,每一式能够发挥出怎样的效果,全在执剑者本身,你若将其斩出波涛之势,劈山之势,那你便可叫他劈山填海,亦或者就叫它第一式,这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程澄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这把伴随了她这么久的,平平无奇的小破剑,刚才许怀瑾所说,又与白竹此前所说不谋而合,“剑修使剑,不为剑使”,原来还有这层含义。
“师父”,程澄抬起头,“我明白了,我此前对含灵术一直有误解,对‘灵’的概念理解也太狭隘了。”
“如果还是心存迷茫,不要焦急,实战是最好的老师,听了这么久,不妨在对战中一试。”许怀瑾建议。
“我明白了!”程澄重新扬起笑脸,“我这就去!”
沈昭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的师妹等在门口,目光炯炯。
沈昭从程澄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些兴奋,跃跃欲试和迫不及待,尽管他觉得这似乎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阿澄你回来了?今日如何,可还顺利?”沈昭一边解下背后的佩剑一边问道。
“师兄,我们明日来比试一场吧?”程澄兴奋地说道。
“叮——”
剑鞘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
“阿澄你今日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沈昭被这突如其然的“战书”吓了一跳,以为他一向佛系的师妹遭遇了什么打击,突然转了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