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涌动。
船只上的鲁吉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这个阶段是成功了。
他们她们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但是前途依旧还充满了危险。
鲁吉立于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逐渐模糊不清的,和黑暗融合在了一起的江岸轮廓,不由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第一次出海了,但是这一次……
夜风渐起,掠过江面,吹动桅杆上的帆索,发出呜呜的低响。
辟邪纹在船舷上默默隐入黑暗。
航路前方,是比追兵更莫测的黑暗。
……
……
大汉江东之主,孙氏府邸深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孙大帝虽然后来自己给自己加封了不少头衔,但是其真正在大汉原本政治体系当中的职称,只是讨虏将军、会稽太守而已。
这使得孙权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略显尴尬。
如果说老曹同学的疑心病是来源于背叛,那么小孙同志的疑心病则是来源于他的职权不相匹配。职低而权高,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这几乎成为了小孙同志的一个心病,一块不能被触摸的伤疤!
更漏声在寂静的廊庑间显得格外滞重,一滴,又一滴,像是砸在人心上。
孙权尚未就寝,几卷摊开的荆州前线军报堆在案头,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不休。
前线的情报扑朔迷离,各执一词。
有人说刘备叛变了,也有人说刘备取了江陵……
他应该相信那一份情报?
或者全都不能相信?
孙权沉思良久,恨不得自己拥有键盘侠的全天候全宇宙视角。
思前想后了许久,连脑仁都想得发疼了,孙权依旧没能想出一些什么来。他揉了揉眉心,刚欲起身,书房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
进来的是心腹校事吕壹,脸色在昏黄烛光下白得有些异常,呼吸带着些难以控制的紊乱。
吕壹趋步近前,声音压得低如蚊蚋,『主公,出事了……濡须口别业……有变……大乔夫人……不见了!看守的军士连同侍女共十二人,皆被迷晕,昏睡至半个时辰前方醒……别业后门洞开,小的跟踪足迹一直到了江边一处野渡滩涂处……不过已经是空无一人……』
『什么?!』
孙权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笔墨纸砚震动不已。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废物……废物!』
孙权胸膛急剧起伏,眼眸中喷射出来的怒火,似乎要将周边一切都点燃焚毁,『酒囊饭袋!』
吕壹深深低头,默然不敢应答。
孙权咬着牙,『某整整派了一队人!又是看管个手无寸铁的妇人!竟然都看不住!竟能让人在眼皮底下走了?!迷晕?!好手段啊!好手段!』
孙权想象着那些军士昏睡如泥的丑态,一股被愚弄的耻辱感裹挟着怒意直冲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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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对他权威赤裸裸的挑衅!
不过,在短暂的发泄了怒气之后,孙权又重新控制了情绪,将炽热的愤怒收缩凝结,化为了更为阴冷的怀疑。
以及从后脊梁处蔓延而生的……
恐惧。
能迷晕濡须口别业的兵卒侍女,是不是也可以迷晕孙氏府邸之中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