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虑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这军校如此油盐不进。手中的诏书只有个外壳,哪里有什么加盖印玺的真货,便是佯装大怒,上前喝道:『放肆!天子诏事关重大,岂是尔等小小门吏所能查验?延误了大事,你有几个脑袋?!速速开门!否则定参你一个抗旨不遵,大逆之罪!』
军校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警惕。脸一沉,手一挥,更多兵卒围了上来,堵住门洞。『郗御史息怒!卑职奉上令,若无丞相或子孝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出关门。请交出诏书,容卑职一观。若真是天子诏令,卑职自当向上禀报,请令定夺就是。』
郗虑心知伪造的诏书经不起细看,那粗糙的印鉴和仓促的笔迹,离得远了还勉强唬人,仔细查看必然露馅。
眼看僵持不下,郗虑心中一横,便是示意在队伍后面的人去动手……
见无法顺利诈开关门,在街巷阴影中的另外几名同伙,收到了信号,立刻按照第二套方案行动。
有人迅速潜至天子临时行辕外围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点燃了早就洒上灯油的破布朽木。
寒冬物燥,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迅速引燃了旁边的木栅!
另外几人混入开始被火光吸引的人群中,用变了调的嗓音凄厉地高喊起来:
『走水啦!走水啦!天子行辕走水了!』
『不好啦!天子……天子已经移驾出关啦!』
『快跑啊!骠骑军杀进来啦!说要屠城!』
『城门开了!天子都跑了!大家快逃命啊——!』
『……』
这几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早已蓄满恐慌的汜水关!
东门军校正与郗虑对峙,忽见城内远处火光窜起,紧接着凄厉的呼喊和恐慌的喧嚣如同潮水般从街道深处涌来!
军校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赶快救火!』
但是郗虑等人却相互看看,动都不动一下。
而且随着纷乱蔓延,在东门左近顿时就涌出了不少身影!
大汉的逆行者,尤其是在山东中原之地,已经是越来越稀缺了。
当为众抱薪者,不得好死后,其后又有谁会去救火?
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如何书写?
是铭记、感恩并传承牺牲者的精神,还是遗忘、扭曲甚至诋毁他们?
在台上鼓吹的,和实际上在做的,又是如何?
乌泱泱的人群当中,不少就是士族子弟,官宦亲属。
此时此刻他们根本连多看一眼天子临时住所升腾的火焰都欠奉,只是挥动手臂,扯着嗓子大呼小叫……
『军爷!开开门吧!天子都跑了!』
『骠骑军要屠城了!放我们出去吧!』
『让我们出去!求求你们了!』
人群汹涌,瞬间冲乱了城门内本就有限的警戒线。守门兵卒被冲得东倒西歪,又要防备可能的冲击,又要试图维持秩序,场面顿时大乱。
郗虑见状,心中狂喜,知道机会来了!
趁那军校分神喝令部下弹压人群,郗虑便是对身边心腹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猛然发力,混入冲向城门的人群之中,拼命朝着那关门挤去!
『拦住他们!』
军校余光瞥见,急得大喊,但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哭喊和喧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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