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盘托出,说是秦右相跪在金銮殿上,光熙帝大手一挥下了圣旨,要将谢槐玉押入刑部候审,刚过晌午,秦正卿世子就带着人马过来了。
&ldo;大理寺走水当晚,我也在。怎么不也将我也一起带去候审?&rdo;江窈蹙眉道,&ldo;荒谬。&rdo;
江窈吩咐备马车,她得进宫去问问光熙帝,连枝回头朝车夫招了招手。
她刚走了两三步,被一个小身影截住。
鼻青脸肿的,身板瘦小,江窈几乎不敢认他,&ldo;……小三子?&rdo;
&ldo;贵人快去救我娘亲‐‐&rdo;小三子拉着她的裙摆,一遍遍恳求道,&ldo;娘亲快被人打死了。&rdo;
&ldo;你娘亲在哪儿?&rdo;江窈问。
&ldo;贵人跟我过来就是。&rdo;小三子说完,拔腿就跑。
江窈紧追着小三子的行踪,走了两个巷子口,她才发现不对劲,小三子人生地不熟不能怪他,&ldo;咱们坐马车去。&rdo;
小三子点头,怕脏了她的马车,死活不肯进去,要跟车夫挨坐着。
江窈也不再勉强他。
&ldo;殿下不是要进宫么?&rdo;连枝纳闷。
江窈揉了揉眉心,&ldo;这事儿容后再议。&rdo;
由小三子指路,一路到了长安城郊。
大邺的将士,正在欺凌难民。
有人哭嚎跪地,有人无声反抗。
江窈胸口闷得厉害,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冲人颐指气使,活脱脱小人得志,勒着缰绳横行在遍地人群中。
巧了,这都能被她碰到旧相识。
有一阵没见秦正卿,陌生到让她不敢相认,眉宇里有着戾气,这是过去的他,从来没有过的。
江窈不信佛,可是她一直坚信相由心生,颜控存在即合理。
无论这个人的风评如何,她看人也会先看对方的眉眼。
现在的秦正卿,让她觉得无言以对。
甚至他马蹄下踩到妇人的手背,跟无事发生似的。
江窈走下马车,&ldo;苟富贵,勿相忘。敢问秦世子还记得这句话么?&rdo;
秦正卿&ldo;吁&rdo;一声,勒着缰绳回头,对上她的桃花眼。
爹爹的教诲,他铭记在心,不敢忘。
一将功成万骨枯,所有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建章公主……呵。一旦谢槐玉只是个凡夫俗子,她会和这样的人时常往来?甚至不惜当街游船同行,毫无廉耻之心。
上元节那日,江煊没有看出来,可他还是不小心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一张侧脸,眉黛如绢,眼睫浓密,眼里像盛着春山照水,她眼里的人却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