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然见他朝自己伸的手,又低头看了看马车和地面的距离,只好把手搭上徐士禛缓缓下了马车。
一下来,斐然看到眼前的景色就有些愣住了,马车停在山路旁边,他看到边上有一条小岔路。
他眨了眨眼,偷偷把徐士禛拉过来,“你父亲那个棺材不放在本家里面,放在这种偏僻的野山里面?”
因为自带恐怖游戏滤镜,斐然合理怀疑小路的尽头是不是什么荒地乱葬岗。
徐士禛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们徐家还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选择安葬在这里,是父亲本人的意思。”
“你父亲真奇怪。”斐然想起了自己家,他们斐家人对于生死,十分讲究落叶归根这一套。而这位徐老爷居然喜欢这种偏僻地方。
斐然直接往小路上走,越走越崎岖,后面就没有路了,全靠徐士禛扶着他走。
他们走了很久,好几次树上的枝叶都会扫到斐然的身上,有一次就连他的发簪也被勾到了。
徐士禛正好在他身边,伸手帮他弄出来,只是不巧发簪掉在他手心上,斐然顺势抬头,被压在发簪下面的一些头发丝也跟着滑落。
徐士禛下意识的五指收紧,他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是那根发簪不慎掉落,掌心空空如也,身边的人对他也多是防备。
斐然看到那支发簪顺着男人掌心向下,掉到一旁的树丛里面,他伸出手在草丛里扒拉几下,却什么都没找到。
找不到发簪的斐然只好捂着散下来的头发,苦恼的叹了口气。
徐士禛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拍拍斐然的肩膀,“一支发簪而已,不要耽误祭拜的时间。”
斐然点头,他们继续往前走,这森林里越走越冷,斐然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一直有冷风在吹拂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徐士禛拨开眼前的杂树枝,一眼望去,是一片碧绿湖泊。
碧绿的湖面上笼罩着淡淡烟雾,斐然惊呼一声,他走上前,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明净的水波中映浸。
“父亲他就葬在这里。”徐士禛在身后缓缓说道,“本来他已经病入膏肓,却还是强撑着身体来到这里,一步一步踏入湖中。”
斐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徐老爷还是自杀,他心里觉得怪怪的,直到被徐士禛塞了满怀的东西才回过神。
徐士禛给他的是一个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闻着味道很香,还是热乎乎的。
“你就待在这个位置不要动,饿了就吃肉,时间到了我会来接你。”徐士禛脸色有些阴沉,他往后退了几步,想了想还是多嘱咐一句,“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喊我的名字。”
见人没应,徐士禛脾气上来了,弯腰弹了弹斐然的脑门,“听明白了没有?”
“唔!”斐然捂着头往后仰,眼睛圆润的像是某种藏在林里的小动物湿漉漉的看着猎人。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徐士禛起身扫了一眼湖泊,沉着一张脸走了。
直到他离开斐然的视线,他才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他一向很能忍受疼痛,但是这次真的是快要超过他的极限。
“这种感觉又来了,真糟糕……”徐士禛身形摇晃,最后没法只能靠着一棵大树休息。
他捂着头,眼前一切愈发模糊,时而是静谧的森林,时而是耀目的白。那抹白像是水纹,不停摇晃着,从远及近的占据他全部的视线。
白色中有两颗圆形的黑珠,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就好像是谁在注视着他。
是谁,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