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眼神左右跳闪,掐细嗓音反驳:&ldo;大嫂这话就不对了,送礼是送给姜家当家的,人家再行分配。无规矩不成方圆,随意拿到额外的礼物,不知情的还以为裴家偏私谁呢,引起两家罅隙怎么办。&rdo;
黄氏满意点头,蹙眉觑一眼梁氏:&ldo;霓裳的话合我心意。兰芳,枉你是长嫂,心思还跟孩子一样随便。你身为长房媳妇,这样的性子可撑不起咱们裴家门庭。&rdo;
梁氏目光微凉,期期艾艾:&ldo;我这不是在想,咱们家挺友爱的,平时管别人抓点麻黄葛根眼也不眨,一家人还计较什么呢。莫说一只小小的貔貅。&rdo;
一家人的脸色登时都有些难堪。裴宛凝怫然拔尖了嗓音:&ldo;梁兰芳你在指桑骂槐的说谁呢。去你的春秋笔法,我最听不得这种话里藏刀了,你给我敞开天窗说亮话。&rdo;
&ldo;说了管用吗,说了被人的触手就不伸过来了吗。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有些事儿大家心知肚明,敞不敞开来都那样。&rdo;梁氏破罐破摔的回了句嘴。
裴宛凝牙槽打颤:&ldo;二弟,你眼看着她这样阴阳怪气不管。&rdo;
别看裴煜是位教书学正,在裴家这堆女人面前,就如同锯嘴葫芦,一句话闷着不说。
裴言昭看了许久的戏,散漫出声:&ldo;回礼的钱都是侯府出的。诶,既然你们都看不惯我的作风,我们夫妻就先搬回侯府。&rdo;
黄氏一惊,反应过来,悾悾央浼:&ldo;靖宁说哪的话,这才住几天要走,我们没那个意思。罢了,东西是你们自己的,我只是稍加提醒,不说了。&rdo;
孙氏忙着附和:&ldo;就是,咱们不说了。其实我刚嫁过来也不爱听唠叨,慢慢就知道长辈是为我好了。&rdo;
丈夫裴渠在晋江府常受人欺辱,过往裴言昭还是都督府千户时,就麻烦他不少,更莫说他当了大都督,此时不将人留下培养感情,以后怎么求人办事。
一语定乾坤,有心人都被他们要走的话吓到,亦打住了方才的争执,沉默和谐。
二院中轴东侧的玉照轩,是整个裴府布局最精美的院落,穿入广门中央是一条石子路直连髹漆虹桥,长两丈,底下穿引活水,四季流水淙淙。
正屋后背假山庞矗,嵯峨如生,边植奇花异卉,松下秋千、弈桌,五月份盆栽里的桃株花团锦簇,蝴蝶飞扑。
裴言昭步入庭间,颇有闲情逸致的四面观赏,心想不知为何,也许他不通建筑方面,这里竟比侯府的住所美上几多,宛若蓬莱仙境。
以后要是回了侯府,便遣房匠按这翻修主院。
裴言昭目光一正,跃过桥堍,追上匆步而行的人。
&ldo;下回她们找你麻烦,你来找我。&rdo;
姜珩步履微顿,回想起厅中一群人的嘴脸,最后由裴言昭一句威胁堵死,不禁道:&ldo;你确实会切中肯綮。&rdo;
裴言昭流星跨步,与她并肩,灿笑拱手:&ldo;承蒙夸奖。&rdo;
姜珩微沉下脸:&ldo;也很懂得七姑八姨的心思。&rdo;
&ldo;……你什么意思,你站住。&rdo;
姜珩听了下意识加快脚步,偏不想遂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