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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页）

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

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最初只有一个人唱，唱着唱着就有其他人跟着和，最后竟然成了三军齐唱，歌声苍凉悲壮，感心动耳，荡气回肠。

歌声停下来的时候，十里营地一片寂静。一些年轻的士卒忍不住开始抽泣，作为三军总将，李牧平时是绝对不允许如此涣散军心的行为的，然而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今日过年，就让他们哭吧。这苦寒的边塞，最能磨砺人的意志，消磨人的感情和希望。再过几年熬成了老兵，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作为军人，思家不如忘家。就像以前一个老兵唱的那样：为客他乡年岁长矣，早将此山当故乡。

阿梨的酒即刻醒了一半，惶惶然看着李牧。李牧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叫一声：&ldo;国尉何在？&rdo;

&ldo;在！&rdo;三个国尉立马跑向前。

&ldo;安排后方站岗轮换，务必加强防守，时候不早了，让大家都散了，早些休息吧！&rdo;李牧吩咐道。

国尉们领旨而去。李牧转向阿梨，双眼深沉望不见底：&ldo;乱我军心，该当何罪？&ldo;

阿梨自知犯了错，低头看着鞋尖，闷声道：&ldo;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rdo;

&ldo;如何罚？&rdo;李牧凝视阿梨。

&ldo;将军说怎么罚就怎么罚，阿梨绝无异议！&rdo;阿梨抬起头，她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ldo;罚你以后不许再在别人面前吹胡笳。&rdo;李牧突然降低了声。

&ldo;阿梨本来就是只吹给将军听而已……&rdo;阿梨在喉咙里咕噜。

李牧的嘴角拉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嘴里却还是说：&ldo;太悲伤了！&rdo;

&ldo;报！&rdo;传令兵飞奔而来。

&ldo;说！&rdo;前一刻还会心微笑的李牧转眼已恢复沉稳威严。

&ldo;抓到几个探子！&rdo;传令兵答。

李牧唤李戈过来，让他带阿梨去将军营休息，回头跟阿梨说：&ldo;累了就睡一下，我去去就来！&rdo;

阿梨走进李牧的营帐，营帐里由一张帐布隔开成前后两间，前面的是议事间，背靠帐布设一张宽大的黑色议案，议案上叠着一张大大的粗缯地图，议案前方左右各设两张小案。内间只有前厅三分一大小，除一张粗制木榻外别无它物，阿梨在木榻上坐下，榻上的衾枕非上好布料，却干净整洁，枕下压着一本书，看起来应该是兵法，因为母亲的关系，阿梨会说一口标准的邯郸话，然而她小时候贪玩，不愿乖乖地跟母亲学认赵国文字，很多字都不认识，他拿起那本书翻了翻便放回原处了。

百无聊赖，无所事事，阿梨酒劲还没过，她只觉得头晕沉重，不知不觉就倒下睡着了。梦里，阿梨似乎听到有士卒集合的声响，很久以后阿梨才知道，当晚有林胡人入侵，他们一直藏在粮草库里面，后来听到阿梨的胡笳声，有一个年轻的林胡探子哭出了声，这才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