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下飞机的时候,天雪正大。
纷纷扬扬的扑在他的身上,短短的几分钟便积了一层。
寒山寺。
它像一个古老的水塔,高高地矗立在那岩层上。
门扉破旧,朱红色的漆凋零,一个老僧站在门口,整齐地披着袈裟,他举着佛号,笑盈盈地走向作家。
作家的侍从一个箭步挡在了作家面前,“什么人!”
“老衲,缘空”,(绝对不是缘之空)老和尚笑眯眯地看着作家,“老僧等你许久了。”
“你是,”作家的眼神有点恍惚。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缘空和尚轻轻一摊手,那袈裟在空中平整地一展。
作家想起来了,这个和尚是“成离~”
霍山在灾难前的征服战争里,曾经将突袭幽州的军官统帅,成离活捉。
“和尚,你现在还恨么?”作家望着掉了漆的匾额,愣了个声。
雪落的声音,窸窸窣窣。
声音细碎,很是扰人。
老僧看着作家,愣愣的。
风吹,僧袍鼓荡。
城邦于他有亡国恨,霍山杀他血脉,断他家族香火。
原谅?谈何容易。
老僧虽然被特赦,他已是了然一人,根本没有了牵挂。
他行走在幽州的街道上,茕茕一人,与繁华错身而过。
劳累,困顿。
他本要循着那些消失的人去处,追寻死亡,但他还是活了下来。
宗教给了他最后的寄托,一直到现在。
作家虽老,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如同鹰隼,死死地盯着成离。
那眼神,如同闪电,充满了杀戮。
“老僧法号缘空,并无成离这名~”缘空和尚摇摇头,脖子上的珠串嘎嘎作响。
缘空,缘之已空。
作家点了点头,缓缓道,“我很嫉妒你!和尚!”
“你做不到~”缘空看着作家的手,冷淡地说。
“我不配~不过你选择的遗忘,我不敢苟同”作家闭了眼睛。
雪在下很复杂,纷纷扰扰。
作家的眼睫毛上,沾了雪,白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