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鱼没有死,姜淹把它们捧起来放回鱼缸里继续养着。
他坚信他跟徐喜的感情也不会死,他总能挽回的。
在把徐喜关在阁楼黑屋的时候,他发疯似的去翻那些被他翻烂了小说手稿和打印稿,试图从上面找到徐喜再次想要逃离他的原因,想要找到爱人留给他的启示。
可是上面什么都没有,那就只是一本小说而已。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不管是作为读者,还是作为恋人,他都强烈地爱着他。他不也爱上他了吗?他亲口说过!他也相信一定是如此!他们彼此相爱,为什么还不能在一起?为什么!
他自己为什么老是失控呢?姜淹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姜冬,是姜冬唆使的。
姜淹这才开始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母亲死后,是父亲继承了她的衣钵啊。
姜淹冷笑一声,这一家人,还真是不得善终。
他久违地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姜冬控制不住地激动,这是儿子多少年来第一次给他主动打电话。
“小淹?”
他长久地沉默,然后严厉质问:
“是你逼徐喜离开我的?”
“什么?”
“我说是不是你怂恿他逃跑的!回答我!”姜淹在电话里怒吼道。
姜冬在电话另一头梦回那个姜淹冲着他发火的下午,那是他第一次认识到他儿子的另一面。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大……”
“我没有压力,你跟我说你到底跟徐喜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又要背叛我!你说!你说!”
姜冬觉得要是自己站在儿子面前,能立刻被儿子撕得粉碎。这种压迫感和恐惧感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对面的愤怒和让他恐惧的源头也不是一个儿子该有的。
姜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我跟徐喜说自己认识逢春出版社的人,让他不要去枯木了,我看他犹豫不决,就让他赶紧做决定,从枯木跑出来换个地方……枯木它……它很剥削作者,把人很快套牢,就……我们医院的医生因为出书的事跟枯木打了不少官司,所以我就跟徐喜……”
姜冬害怕姜淹再次逼问他,为什么要管徐喜的事?你有什么企图?
他居心确实不良,他的企图就是想通过帮助儿子的爱人跟儿子缓和关系,但没想到闹得更糟了。
但是姜淹没有问他,因为姜淹毫不关心。
他只是从父亲那儿知道,这回是他错了。
徐喜还被他关在阁楼的小黑屋,已经是第三天了。他现在放下电话就要去解救被他监禁的爱人。
“再也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来找徐喜。”姜淹跟父亲厉声道,“不要跟母亲一样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姜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