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进门槛,无法忽略的血腥气便直冲鼻腔。
往里走,一道端庄的背影正虔诚地跪坐于佛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着什么。
而在其不远处的地方,另一道熟悉的身形一动不动地侧卧着,宫衫褴褛,后背布满鞭痕。
夏侯芷眸色一沉。
是月莺。
“殿、殿下……奴婢……”大宫女见到她,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一张口,止不住地血沫直往外冒。
早上还是个俏生生的人儿,下午却已然奄奄一息,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了。
夏侯芷没动,只瞥了一眼,便漠然的收回了目光,仿佛无所谓对方的死活。
“儿臣参见母后。”她恭敬行礼。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幽幽地声音才传来。
“你现在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
“儿臣不敢。”
啪!
一串佛珠甩了过来,坚硬的珠子砸在她身上,随即崩裂得到处都是,嗒嗒嗒地在佛堂内回**着。
“想想这一年以来,你的所作所为,本宫是忍了又忍,想着你是个乖孩子,定然懂得分寸,可结果呢?一而再,再而三,四处惹是生非,做些毫无意义的事,这回更好,直接被予以重罚!那下回,是不是要惹得你父皇当众废太子啊!”
“娘娘息怒!”
四周宫人当即跪了一地。
夏侯芷望着女人颤抖的肩膀,由于怒意不断起伏地胸脯,面色木然道:“母后,那些事并非毫无意义,它们都与大夏息息相关,是儿臣身为太子,必须——”
“那又怎么样!”
张皇后倏地起身,头上的凤冠随着动作微微摇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你做好那些,能博得你父皇的欢心吗?能稳住你的地位吗?能为你外祖家夺得更大的权力吗?”
她垂下眼帘,沉默。
“你说啊!”
“……不能。”
“好,你也知道不能。”张皇后冷笑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做?为什么还要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为什么不像以往那样,用冠冕堂皇的名目,想方设法地推掉?那些事,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为什么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她深吸了口气,明知不该说,但还是没忍得住:“因为儿臣……忽然想当个好太子。”
“哈?”张皇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你说什么?”
“儿臣受够了违心之事,想做些勤政爱民之举。”既然已经开了口,她索性趁机一鼓作气地表明立场及打算,“只一味的讨好父皇,并不能树立儿臣在民间的威信,日后要如何一统大业?母后,你可知现在外面那些人都是如何看待儿臣的?他们——”
“愚蠢!”张皇后难以置信地打断,“你管那些贱民如何看待你,他们能决定你的身份地位吗?不,他们不能!唯有你父皇,唯有张家,唯有这个朝堂,才是你需要重视的事!”
“母后……”
“好了!你的狡辩,本宫不需要再听了!”张皇后一甩袖,“既然你不听话,那么就用老法子吧。”
“来人,把月莺先拖下去!近来本宫身子不适,太子一片孝心,要为本宫彻夜祈福,今晚谁都不准来打扰,违者杖毙!”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