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顺眼,像是做错了什么大事。
手脚规规矩矩地放着,脸上甚至浮起几分懊恼。
“怎么了?我又不是在斥责你。”她无奈地轻笑,颠了颠怀里的东西,神神秘秘道,“走,给你看个好玩的。”
两人来到角落,面对面坐下,洞顶有道缝隙,泄下一缕光亮,照进陶罐。
小鱼在里面摇头甩尾,一暗一明的衬托之下,显得那蓝色的鳞片更加亮丽惹眼。
“如何?好看吧?”夏侯芷得意洋洋道,“我那两个没用的弟弟,当初在甲板上蹲了好几天,基本上一无所获,也就博延钓了两条这玩意,我本以为应该是还算罕见的物种,没想到竟然随处可见,哪里用得上钓竿啊,我随手捡个罐子便捕到了。”
说着说着,太子殿下开始一如既往地不正经起来。
“我说段垂文,在岛上的这段日子,我就只能靠你俩儿寻乐子了,谁能逗得我开心,谁便是老大,你可不能输给一条——”
“这鱼哪来的?”
望着男人严肃的面孔,夏侯芷微微愣住,迟疑道:“就……就外面的浅滩,我见它孤身一条鱼,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拼命地往岸上游,便顺手……”
话音未完,下一瞬,段垂文突然伸手进了陶罐,一把攥住小鱼,取了出来。
“你做什么?!”她诧异地脱口囔道。
“嘘。”
段垂文先示意夏侯芷噤声,继而侧耳聆听,确定没有将外面那些人吸引进来,才将指尖探进鱼口。
一番搅动,看得夏侯芷不禁蹙起了眉,向男人投去难以言喻的眼神。
但是下一刻,凤眸缓缓瞠大,疑惑不解变成了震惊不已。
一根细细的东西,从鱼嘴中取出。
“这是……”
有点眼熟,与平日里用油蜡封存的来往密信,似乎有着相似之处。
只不过,那外面一层并不是油蜡,而是……
“羊肠,可以防水。”段垂文轻轻一捻,里面的字条脱落出来,于掌心滚动。
“这可真是稀奇了。”夏侯芷摩挲着下巴,有些想笑,“这茫茫大海,用如此小的鱼来传信,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呢。”
“确实是很特殊的手段,但也并非从没有过,早在数百年前的一场海上战役中,其中一个国家正是用这些蓝蝶鱼来运送密报,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它们不是普通的鱼类,从培育出来开始,就只吃一种特制的饲料,这些鱼的追寻能力极强,说不清是靠嗅觉还是其他什么……总之,千里之遥的海域,能准确且快速地游至喂食者身边。”
最后一句话讲出,两人的脸色均骤变。
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以及一道熟悉地嗓音。
“堂兄,你饿了吧?我给你送点吃食来。”
说时迟那时快,段垂文一把将小鱼揣进衣襟,羊肠和密信也扫进了袖口。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要不是时机不对,夏侯芷真想当场鼓个掌。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嗯,是有点饿了。”
她撑起若无其事地微笑,迎向来人。
“船上食物还算充足,只是厨娘基本上都死了,只能勉强挑出几个会做菜的,味道可能不怎么样,堂兄你稍微将就些罢。”
说着,夏侯博延找个块平整的岩石,将手里的托盘放下。
夏侯芷悄悄打量着这位堂弟的举止和表情。
毕恭毕敬,神色淡然亲和,几乎窥不出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