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垂文注意到那位小郡王微抿的嘴角,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请了安。
“段大人无需多礼。”夏侯博延立刻虚扶了一把,淡笑道,“早闻大名,能这么快得以相见,心中甚是欢喜。”
一旁的夏侯昭也很兴奋,大剌剌道:“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那些海盗神出鬼没的,赶紧帮咱们想个引蛇出洞的法子呗!”
“偷懒偷得很正大光明嘛。”夏侯芷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凉水,“别忘了,这次剿灭海盗之事,是皇上交给你们的历练,遇到点困难就想靠旁人,那最后的功劳,是不是也给人家啊?”
二皇子垂下脑袋,不太服气地咕哝了句什么。
小郡王忙笑着打圆场:“堂弟如此心急,也是为了百姓的安定,不过各司其职,确实不该打扰段大人。”
“承蒙抬举。”段垂文微微颔首,表明态度,“下官只是略懂刑狱而已,剿匪这种大事,想必太子心中应该早有打算,二位还是听殿下的安排,较为妥当。”
四人各执一言,绕了半天,又绕回了起点。
夏侯芷不免觉得好笑,清了清嗓子,拍板定论道:“有些事,急不得,钩子已经放出去了,等时机一到,自然有你们的用武之地,眼下嘛,各自养精蓄锐,实在闲得无聊,可以玩玩垂钓,听说这片海域的鲜鱼相当肥美,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看看本宫能先吃到谁的成果,嗯?”
二皇子原本是不打算参与这种无趣比试的,然而次日一早,当他走出船舱,发现船尾坐着道眼熟的身影。
定睛一瞧,那夏侯博延,竟当真在乖乖地垂钓!
“几条了?”
小郡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道:“一个多时辰了,只上来两条小的,怕是拿不出手。”
他凑过去,探头看向木桶。
拇指大小,淡蓝色的鳍,漂亮倒是挺漂亮,但连塞牙缝都不够。
“啧,你这确实拿不出,要让大皇兄看到,非得笑话死你不可。”
别人的失败,往往能勾起自己的斗志。
于是,二皇子唤人取来相应物件,也拉了个小凳儿,自信满满地将钩子甩进了海里。
碧空万里,海风习习,意外地迎来了一片难得的宁静与祥和。
而此刻,海湾的东边相当热闹。
祭台前,汤神婆面容肃穆,神色虔诚,卖力地挥动手臂,嘴里哼唱着一种古老的词调。
周围鸦雀无声,一名年轻的妇人立于空地中央,掩面抽泣。
“山栖魈兮,欲夺吾身,水栖鬼兮,欲食吾魂,饲以吾心,哺于神兮……”
突然,老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叩了好几个响头后,噗地一下,吐出口鲜血来。
脸色霎时变得更加苍白,令周围百姓面露不忍。
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将剩下的词缓声念出。
“成兮,成兮,归来兮——!”
话音落,海浪声仿佛都随之平息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