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程启略微松一口气。取代担心的是得意。
全国各地,三百多人应考。呦呦,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学生,居然夺了魁首!力压一众男子。
程启很欢喜,也很得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干净的下巴,有些遗憾,未正式留须的他并未多少胡茬,不能像父亲那般捻须而笑。
轻咳了一声,程启回到家中,兴冲冲去找了父亲。
继母雷氏也在。
程启定一定神,施了一礼:&ldo;父亲,母亲,孩儿有一桩喜事,想……&rdo;
雷氏偏了头看他,微微一笑:&ldo;你媳妇儿又有了?&rdo;
&ldo;……不是这件事。&rdo;程启摇头。
程渊也跟着问:&ldo;你大哥要回来了?&rdo;
&ldo;不是。&rdo;程启继续摇头,眉眼间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ldo;那是什么?&rdo;
程启故意停顿了一下,笑道:&ldo;是呦呦的事啊。父亲,母亲,你们可知道,今日博学宏词科放榜?得榜首的学子,名叫程寻,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人!跟她一起去看榜的还有二皇子……&rdo;
他年纪轻轻就做了书院的夫子,唯恐威严不够,压不住学生,就时常板着脸,很少在人前笑。如今却是面带笑容,看上去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ldo;是……呦呦?&rdo;程渊不可置信,&ldo;怎么会是呦呦?&rdo;他神色微变,心里却想:怎么不会?
从皇上下旨开设博学宏词科之后,呦呦明显比先时更加刻苦。平时她十四日下午就会回书院的,可她昨天并没有回来。焉知不是为了今日去看榜?
&ldo;博学宏词榜首,榜首……&rdo;程渊哈哈一笑,&ldo;好,好。&rdo;
他就知道,他这个女儿好读书,有韧劲,若是男子,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他没想到尽管她是个姑娘,也能有一番作为。
雷氏倒不像他们父子这般欢喜,她更多的是担忧:&ldo;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呦呦真要去做官吗?会不会有人为难她?&rdo;
她不在乎女儿有没有出息,究竟学识如何。她只想女儿安安稳稳。
程渊轻咳一声,安慰妻子:&ldo;这些你大可不必担心。应考人员审核严格,进入号房之前还要验身。呦呦能通过这些,肯定有人相助。你莫不是忘了,呦呦是奉旨伴读?呦呦能应考,皇上会不知道?而且,我想二殿下应该不会让呦呦涉险。&rdo;
见继母担忧,程启也有几分不自在,忙道:&ldo;母亲不要担心,这只是孩儿无意间听书院学子提起,也不一定能做的准。孩儿这就进京。&rdo;
他心头颇有些懊悔惭愧,这件事应该呦呦自己同父母讲。他不加证实就提前说出来,可不是让他们慌乱吗?
程启回房和妻子打一声招呼,乘马车直奔京城程宅。
等他到了京城,一见到小妹,劈头就问:&ldo;博学宏词科榜首程寻,是不是你?&rdo;
&ldo;啊?&rdo;程寻放下手头的书,&ldo;是啊,是我。&rdo;
见二哥匆匆忙忙赶来,她心念微动,就知道他们已经知晓了此事。她心中懊悔,忙道:&ldo;二哥,你先坐。这事儿是我不对,我本来想着等殿试结束后,才给你们一个惊喜。谁想你们提前知道了。&rdo;
从善如流坐下,端着小妹斟的茶,程启的火气消了大半。
程寻心知这时不宜遮遮掩掩,就将她参加博学宏词科的始末,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待她说完,二哥的茶水已经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