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一听到百涛说生死簿,我觉得他这话很扯。传说中讲,生死簿就是阎王那儿,判官执笔记录生死的东西呗。凡在那儿挂上号的。到时候必须去报道。就是俗话说的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天明。
这是现实生活,如果和阎王搭上关系,总是让人难以置信。但百涛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专意等着我和我说这事儿,我也不好说不信。
百涛见我不说话,仿佛觉察出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高扬,可能你不信,可是我信。因为我弟弟死前,也知道他快要死了,说他已经被记上名字了。我想就是他见到了生死簿。”
你是说你弟弟活着的时候见到了记着他名字的生死簿?我惊讶地问。
百涛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可能是,因为这话是我弟弟说的。我就是猜想,我没有亲见,所以不能打包票。我只要你相信我,我是不会自杀的。
我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不会自杀,所以你也不见得会死。
百涛说你相信我就行,回屋睡吧。
我们回屋的时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已经睡着了。我因了喝了酒,也睡着的很快。中间醒来两次,都是被百涛的惊叫吵醒的,看来这家伙思想上出了问题,连睡觉都不踏实了。
第二次醒来,我轻轻叫了声百涛,百涛没有答应。这家伙又睡着了。我不知道他是被迫睡着做梦还是咋的,恶梦之后睡着的也太快了。我半睡半醒间,听见一个声音说:“我不是自杀的,我是被害的。我是被害的。”
我大吃一惊,连忙坐起身来,看见一边就站着个人影。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那人影说道:“我是百涛的弟弟,你相信我不是自杀的,我真不是自杀的。”
看来百涛的弟弟。把我当作知音了。
我正想听他说道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另一个女声就打断了他的话:“你别听他的,他那是报应。是罪有应得。”
我一愣,妈呀,都来找我了。我问道:“你又是谁?干吗给我说这个。”
那女生不屑地道:“切,你以为你是谁,我就见不得他诉冤,我才是受害者。”
果然,这女声说话之后,百涛的弟弟就一直没再作声。然后两个人同时消失不见了。我也清醒过来,一时搞不懂,刚才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听听宿舍里没有什么动静,每一个人都睡得很香。包括百涛也是。
第二天起床,脑袋还晕晕的。海通和天发没事儿一样。我特不想起,两个家伙就在一边催我,说你第一天试工就想迟到,干脆不用干了。
我看看百涛,一点儿起床的意思都没有。在心里攀比着嘴上说:“反正也不是我自己,还有一个做伴的呢,他都没起来。”
海通一拉我被子,给掀了起来。我叫道靠,不嫌我冷啊。海通说得,这还是看在昨夜你请客的份上,要不然你请着我我还不掀呢。
得,赶紧起来。等下还没试工就被干出厂了,毛江那厮又不知道会说什么。我最担心的是,他连昨夜请客的钱都不给我报,那我可就亏大了。
吃过早饭,我们新来的到人事部报到。人事部的人领着我们分到下边车间。我和毛江,没在一起。好在和海通天发这俩家伙,分在了一块儿。
我在的部门,是注塑部。就是做那些电子产品骨架或外壳的。上午,一个人带着我叫我看着做了一上午,其实也简单。就是半自动推拉门,一拉门拿下来一个产品,再把门给合上。有毛边的修一下,没毛边的直接放在筐里。
那人说叫我认真看着些,只有一上午时间,下午就要我自己做了。做了次品是要被罚款的。像现在这试工第一天,一般会给辞掉的。我心里不以为意,这有什么难的,不就看着机器自己生产吗?谁知道下午就出了问题。
中午回宿舍拿饭盆吃饭的时候,百涛一直紧跟着我。搞得海通和天发,俩人离得远远的,一幅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他们肯定在想,百涛一定拉着我这个新人说那些不着边儿的话。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对这些,很感兴趣儿。
百涛说叫我注意三楼一个长头发的小眼睛男子。这个人有自杀倾向。这两天都在七楼打转,有一次已经上了天台,给我拦了下来。
我晕死,问百涛:“他怎么上得去天台,那不有铁门锁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