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正是霜重露寒的时候。
窦婴在华阳观待了大半年,已?经习惯早起写经丶备课。
今日一如既往地早起,刚走出房门,便看见张棹歌站在院墙上,摘墙边那颗梨树上结的山梨。
梨树底下的梨已?经被摘光,唯有?顶上那部分非攀爬无法触及而没有遭到采摘。
窦婴倚在门边安静地看了会儿,直到张棹歌安全?落地,才说:「大郎就不怕文杏馆主人让狗来撵你?么?」
张棹歌一手抱着几个山梨,一手将?食指竖在唇前:「嘘——」
她分了个山梨给窦婴,后者只是顿了下,一边接过,一边轻笑着说:「分梨。看来大郎这次过来要与我说的事不是什么好事。」
张棹歌:「?」
不是吧,窦小?小?才在道观进修半年,就学会算命了吗?
张棹歌坚决不认:「一个梨而已?,能说明什么?」
窦婴笑说:「大郎初时说是来替七娘送信的,如今倒是不否认自己也有?事寻我了。」
张棹歌一噎。
好家伙,跟七娘真不愧是姐妹。
不,应该说七娘真不愧是窦小?小?调|教出来的小?狐狸,一样狡猾。
张棹歌张嘴欲言,窦婴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到别处去说吧,这里人多眼杂,昨日好不容易澄清了谣言,今日再落人口实对你?和对七娘都无益。」
张棹歌颔首,仗着一身武功,又翻墙走了。
途径文杏馆的狗舍,还好心地把偷摘的山梨分一个给狗,剩馀的都被她收进芥子空间里。
文杏馆后边的山岭叫斤竹岭,种了许多大竹子,原本青翠的竹叶此刻已?染了黄,与文杏馆的杏树相辉映,构成一幅「无边落木萧萧下」的秋景。
在张棹歌吃完一个山梨,准备吃第二?个时,窦婴的身影才缓缓地出现在幽径上。
这里的环境清幽,也足够僻静,一眼就能看到周围是否有?别的身影出现。
窦婴拾阶而上,边走便缓缓说道:「七娘在信中问我,若她没有?招你?为婿,那与你?成婚的是否就是我了。」
张棹歌丢开啃剩下的梨心,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七娘忽然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已?经知晓家父曾想招你?为婿,而我未曾反对的事了吧?」窦婴来到了张棹歌的身前,微微仰头盯着她的眼睛。
半晌,窦婴得出一个结论?:「你?也知道了。」
「……嗯。」张棹歌颔首,「但我知道,你?只是没反对,不代表你?是愿意的。」
窦婴忽而嗤笑了声?,说:「大郎在这事上倒是天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