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肃地说:“习医可?不是?简单的一件事,太医署的生徒修业至少要三载,且是?最?简单的拔火罐,其余伤寒、针灸需花上七年……”
张棹歌说:“三伯父是?担心我是?一时兴起,或会半途而废?”
“学个?一知半解就去用药,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崔元陟甚至忍不住怀疑张棹歌是?不是?想学会了?医术后,偷偷地谋害崔筠,好令所有人都找不到证据。
“我没想悬壶济世,只是?想学点养生、食疗的医方。”
崔筠都告诉她了?,崔元陟的祖师爷是?名医孟诜,他撰写了?《补养方》和《必效方》,前者基本都是?食疗方面的内容,后者则是?治疗黄疸的。
张棹歌对黄疸不感兴趣。
她有一点营养学的底子,营养学跟食疗的原理又是?相近的,而养生学包括了?食疗,学习《补养方》能够使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一定的医学知识,完成系统的任务。
崔元陟觉得更可?疑了?。
难道“他”想通过?膳食谋害七娘?
七娘的心眼这么多,怎么就没想过?提防“他”呢?
崔元陟打量崔筠,发现?她半点都不猜疑张棹歌的用心。
当初崔元峰他们说她只顾着儿女情长,他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她确实?有点太容易轻信枕边人。
半晌,崔元陟说:“我可?以教你,但七娘必须跟着学。”
张棹歌和崔筠瞬间就想到了?他的用意?。
虽知道他误解了?,但张棹歌没有特意?去解释,而是?一脸侥幸地说:“嘿,正好我的字还没认全,等娘子学完就可?以教我了?。”
崔元陟:“……”
你字都没认全就想学医方,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张棹歌的自信和乐观令崔筠再次刷新?对她的好感。
——不管遇到怎样的难题,她好像总能轻松地想到解决的方法。
崔筠仰望崔元陟,说:“三伯父,我也可?以学。”
崔元陟有些?不高?兴:“先前想让你随我学,你不肯,如今为了?个?男人倒是?殷勤起来。”
他板着脸的时候特别严肃,跟崔元峰如出一辙,然而他的眼神却比崔元峰仁爱。
崔筠心下微定,笑说:“三伯父从前醉心医学,恨不得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研读医书、治病救人上面,若当时因?为分心教我而耽误了?,我会感到愧疚的。”
崔元陟知道她只是?在说好话哄人,不管怎么说,目的达成就好。
他给?了?崔筠《补养方》的第一卷,让崔筠回去抄录,遇到不懂的地方摘抄整理出来,等她再来邓州,他再行解答。
《补养方》共有三卷,这些?都是?十分珍贵的医书,崔元陟不可?能一次性?就把三卷全给?了?崔筠。
饶是?如此,崔筠也如获至宝。
张棹歌忽然问:“三伯父,这样的话,我应该喊你老师,还是?该喊娘子为老师呢?”
崔元陟说:“我可?没答应收你为学生,万一你学艺不精害了?人,连累孟余堂的名声怎么办?”
张棹歌说:“三伯父放心,我会先在自个?身上试吃,要是?我学艺不精,那我肯定没机会说出我师从孟余堂的不知几代徒孙。”
崔元陟:“……”
崔筠:“……”
你都还没开始学,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吗?
——
张棹歌和崔筠在崔元陟家留宿一夜,第二天就踏上了?归途。
回去后,游手好闲的张棹歌算是?找到了?事情做,但和崔筠相比,她的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因?昭平别业的书房只有一间,张棹歌在练字和看《补养方》时,偶尔会跟崔筠共处一室,所以时间一久,她就知道崔筠在忙些?什么了?。
端午节前,汝州下了?场急雨。
崔筠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出门的计划。
淅沥沥的雨水拍打着屋檐,一阵铃铛声穿过?雨丝传来,抚平了?她内心那一点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