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棹歌又问她:“你怎么会流落到这儿?”
李姨娘说她当初被?淮宁军掳走,被?李贼当成战利品奖励给了部将,后部将又将她当成礼物送给了姚实。
她被?掳走时已经二?十?有五,而今更?是年过三十?,年老色衰,姚实早就厌弃了她。
周围这些与宴者也都看不上?她,所以每次姚实设宴,她都负责著辞和奏乐。
确定了她的身份,张棹歌不再隐瞒,问她是否想过离开这里。
李姨娘当然想,不然她也不会在?得知崔筠的消息后,想办法联系上?崔筠。
“那容我们想想法子,此事?你需保密,万一让姚实知道了,他只怕不愿意就此放你离去?。”
李姨娘面上?一喜,旋即又郑重地点点头。
宴席结束,有不少与宴者都选择在?姚实这儿留宿,他们拥着歌妓、营妓就走了。
张棹歌是少有的,来去?皆清醒,不带一人来,也不带一人走的人。
她的另类叫姚实感到异样。
他把李姨娘喊过去?问话,但没问出什么来。
李姨娘问他是否要在?她这儿留宿。
他看着脸上?已经出现皱纹,身材也不复年轻时窈窕的李姨娘,厌恶地转身找别的姬妾去?了。
……
张棹歌离开姚实的宅邸很?远,忽然勒马下来,走到坊墙边吐了。
要不说她宁愿在?山里当野人也不想继续留在?军帐中混日子,这种风气跟现代那些酒桌文化一样,叫人反胃。
但想到崔筠,想到未来的吃软饭生活,她的心里仿佛找到了一丝慰藉。
还好,这世间还是有净土的。
第39章信物
下聘和送大礼的前一日,在隋州游荡多日的张棹歌回了汝州。
她过了鲁阳关便直奔峡谷温泉,先美美地洗个澡,才悠哉地下山。
刚回到崔家的炭窑,就看到崔筠在屋外散步。
她一手牵着马,一手抓着帷帽,目光倏忽被一株野生?棣棠所吸引,于是驻足低头端详那开得正艳的黄色花朵。
听到动静,她偏过头对着张棹歌,眉眼一弯,笑颜舒展。
刹那间?,野生?棣棠仿佛失去了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张棹歌不自觉地弯起唇角,问:“七娘怎知我回来了?”
崔筠莞尔:“我说过我在乡里有耳目,棹歌莫非忘了?”
张棹歌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笑问:“那你等很久了?”
崔筠小幅度地摆了摆脑袋,说:“我猜你应该会先去沐浴,所以也才来不久。”
沐浴一词就像是触发某段记忆的关键词,崔筠两颊悄然爬上一丝红晕。
张棹歌也有些许尴尬,她镇定自若地将马拴在一旁,一边把洗好的衣服挂绳上晾晒,一边告知李姨娘的遭遇跟现状。
担心崔筠着急,又说:“经过这些时日的探查,我知道要从?哪里下手了。”
说完,她好半晌都没等到崔筠的回应,扭头看去,发现崔筠注视她,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又很快松开。
怎么了这是?张棹歌不解。
崔筠见她看过来,才问:“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我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晾晒好衣服,张棹歌转身进屋,“天儿还?冷,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吧,我去把水烧开。”
进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嘀咕:“我不全是为了姨娘之事才过来的。”
声音很轻,张棹歌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然而她如今的听力?极好,这里又只有她们二人,她十分确定就是崔筠在嘟囔。
似乎明白了崔筠刚才为什么会露出郁闷的神情,张棹歌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