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他没有吭声,等他完全睡熟以后,我才从他怀里逃出来,去阳台上抽烟。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我对自己说。伤他又伤我。
画展结束后,我就消失了,没有留校实习,反而躲在临市的孤儿院里教小孩子们画画。
我的前景一塌糊涂。但我不在乎了。
没多久我妈给我打来了长途电话,她问我在哪里。
她说有个年轻人来镇上找她,失魂落魄地问她我有没有回家。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身都在发抖。
我妈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她叹了口气,说,霍博文,你是在造孽。
最后还是徐赭的父亲在孤儿院里找到了我。
他问我知不知道徐赭去了我老家。
我说知道,但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他早晚会找到这里来。
徐父看着我,他的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说,出国吧,我送你出国留学。
巴黎美院。
电子通知书隔了半月后,直接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我对着电脑屏幕哭肿了眼睛。
临出国前,我回了一趟公寓,电子门锁的密码依旧没换,还是我的生日。
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没变,书凌乱堆放,被褥卷成一团,阳台上还挂着几件徐赭晒干了的衣服。
我什么都没带走,我想带的都带不走。
我只是将他送我的东西又一一的还回去,锁在了书房抽屉里。
我平静地和屋子告别。和徐赭告别。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飞机飞往法国。
也许是我妈透露了我的行踪,也许是徐父。
我到机场的时候就看到了徐赭已经守在了登机口。
他的头发凌乱,西服也是皱皱巴巴的,看样子是在机场里坐了一夜。
“霍博文。”他努力想对我笑,但是一开口眼泪
就掉了下来。“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抓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到快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也很没用,但我马上就毕业了,我可以努力工作的……”
“你想要的,未来我都会给你。别离开我、霍博文……别离开我……”
他哭着哀求我,浓密的眼睫都被泪水沾湿了。
这个傻瓜。
他决定要抛弃徐家的那一刻,即使他出色地从政法系毕业了,无人扶持,未来也是一团漆黑的。
我舍不得他从那么高的云端跌落下来,更舍不得看他在这俗世里受一丁点的苦。
我也失恋过。我知道这种痛感不会持续很久的,时间会治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