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开口,便响起了十来句应和,喧闹声如一道利刃划破天际。
蒋毅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有一下没一下。
他转脸望向跑道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九曲十八弯,环环相扣,每个弯道都是反超绝佳,更是极险的翻车之地。
以往的他,只消看上一眼,便心跳如雷,奔腾的血液急速涌动,沿着中速神经激起一股子兴奋。
那种难言的刺激也是蒋毅爱上赛车的理由。
可今晚。。。。。。。
来不来呀,毅哥?旁边车里穿着一身皮大褂的绿毛又催了句。
蒋毅神色淡淡:那就来呗。
这话一出,十来辆车顿时偃旗息鼓,他们可不想和蒋毅一起跑,被碾压过无数回还没被打击够吗?干嘛又去送人头。
于是一个个从车里出来,等着下一轮。
就绿毛还跃跃欲试,他这段时间可没少玩,今晚铁定要和蒋毅一争高下。
秦涵早偷摸走到了副驾驶这边,手刚伸向车把,蒋毅就瞥了过来,话里有些不耐:我开车时不喜欢有人坐副驾驶。
她怏怏收了回去。
毅哥,开到终点记得亮大灯,你那辆车我隔十万八千里都认识!
随着洛严松的一阵吆喝,山顶响起轮胎摩擦过地面的滋滋声。
两辆车飞速冲了出去,留下一地尾气,轰隆声渐行渐远。
绿毛微微领先,在并排的几条车道晃来晃去,像是故意在挡着蒋毅。
少年没当回事,将敞篷降下来后,飓风呼啸着刮在耳边,刺溜作响。
第一个转弯到来之前,蒋毅左手一转,车子立马来了个漂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超车。
绿毛慢了半拍,只得眼睁睁看着那辆红色的跑车越冲越远。
他怒骂一声,将油门踩到底。
无数个路灯如流星飞速从蒋毅眼前划过,忽明忽暗。少年的呼吸也随着车速起起伏伏,只有风在他脸上刮着,咆哮着。
他动作一如既往熟练,眼里却有些呆滞。
下午某些画面,在这时也见缝插针的窜入脑海。
刚回京都的蒋毅立马去公安厅找他三叔,拜托他帮忙找一个人,他不是厅长吗?再容易不过了。
阿毅,你知道华国有多少人同名同姓吗?
蒋三叔摇头:更别提你口中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几年都不一定能找到。
男人往后一靠,语气像对待小孩子无理取闹时的纵容:
何况你三叔我最近才上任,多少双眼睛盯着,准备挑我错处,一把将我拉下来。
你以为坐上这位置就能随心所欲吗?我稍稍有动作,人家就会用放大镜找我们蒋家的瑕疵。
蒋毅盯着前路深不见底的黑,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脸正朝他凑近,带着嘲笑,可怜。
这时,少年才想起下午那番话的语调如此熟悉。
仿佛小时候他调皮捣蛋时犯了什么错误,他三叔都会先教育一顿,然后再给颗糖。我们阿毅最近不是看上辆车吗?三叔买给你。
语气没太大起伏,像在哄小孩,哄无能为力,不得不依附别人生存的孩子。
蒋毅只觉得可笑之极,胸膛隐隐生出几分滑稽荒唐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