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正午,回家还要做些饭菜填饱肚子,谢眠步伐稍快,抄近路赶回家里。
粼司从摇摇晃晃的座驾游出来,问:“那说书人什么时候讲下文?”
听这语气还意犹未尽。
“每天早晨巳时出来,讲一个时辰便回。你明天早上早点出摊,坐得离他近些,听得更仔细。”谢眠失笑,眼神却垂了下来,嘴唇微动问道,“……怎么,你对魔尊没了念想,移情别恋钦佩清衍道尊了?”
“胡扯!”粼司满腹牢骚,“我是想看看他们会怎么编排那位魔尊!竟然将堂堂昆察尊者扯过去给一个人类做配角,可笑!”
“这可不是乱扯。”背着竹筐的人用力把肩上的货品往上提,发丝被林间微风吹得飘逸。
浸泡在草木药材间久了,他连头发都带着清新宜人的气味,粼司分叉的舌头探到空气中的气息,一时有点恍神。
这人的下一句话把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那位昆察尊者,也就是魔尊,实是清衍道尊暗恋而不得的心上人。”
谢眠忽觉竹筐摇晃,停下脚步往身后望,看到粼司从框里跳了下来,瞬间变回人身。
蛇妖俊秀的脸皱成一团:“你再说这种恶心话我立刻吃人了。”
话中的嫌恶意味毫不遮掩,比听到「魔尊面如土色」的情节还反胃。
他眼中都是敌意和被恶心到的厌恶,笔直与谢眠对视,从那双一向柔和的眼中看到些许自嘲。
“看来你修道之路交友不多。”谢眠转身继续往家走,“修真的有心之士中,道尊对魔尊的牵挂并非秘密。”
他没催促另外一人变回蛇身。
既然不肯躺在筐里,那粼司就自己用脚跟上好了。
身后的人果然双手背在身后迅速跟了上来,脚步比猫踩在棉花上还轻。
“他们还编排了魔尊什么?”粼司眉头拧成一条打结的绳。
“他们还说……”谢眠像是想到好笑的事,眉毛和唇角舒展开来,“清衍道尊封存了昆察的魂魄五年,只等时机成熟便把人唤醒,从此比翼双飞,再无别离。”
话音刚落,他骤然感觉天旋地转,视线尽头模糊成一片幻影。
“谢眠,你是否愿意同我结为道侣,从此相敬如宾,永不分离?”
幻影之中唯有那双眼睛明亮而真挚。
吹星剑斜斜插入玉石宝鼎,轻盈的风抚过他的墨发,神情既庄重又含着少许不安。
溪山仙台清水汩汩,清衍用灵力裹住整个小筑,二人的誓约除了天地再没有第三人知晓。
谢眠身在道尊的每一次呼吸中,全部神智都被他的眼神席卷。
是的。
被云雾之中的清衍吸引,一开始确实是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