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浔十五岁,被市队开除。
运动生涯宣告终止。
相对于天才的诞生,人们更乐于看到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明星的坠落。
还以为你多厉害,还不是被人开除。
天才?呵,笑死人。
人的恶意真的是永无止境。
那一年里,沈浔一开始连门都不敢出,怕见生人,怕人追问,后来就是沉迷夜店,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
沈浔父母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重新弄了个学籍,转学到了这里,希望她像一个正常的花季少女一样。
为了不让父母朋友担心,沈浔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人。
人们也真的那么觉得了。
然后,她再也没有走进过运动场,再也没有接触过那片赤红色的跑道。
她把她所有的梦想与热爱都留在了十五岁。
袁稚没有问过她离队的原因。
沈浔不想说,她也不追问,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勉强沈浔。
她们太了解彼此。
她们之间不需要嘘寒问暖,假模假样式的关心,她们只需要陪伴。
像是浩瀚无垠的宇宙里,两颗隔着十万光年孤独遥望的行星。
——我不需要你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只要确认你在就好了。
像现在这样,你只需要静静地陪在我身边抽完这根烟。
袁稚非常怕她会再次陷入某种不可控的因素不能自拔,再次受伤。
比如梦想,比如爱情。
沈浔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说出来的话十分渣男,“没关系的,都是玩玩。”
一贯的吊儿郎当,但骗不过袁稚。
第二天一早,沈浔送他们上车离开这里。
分别总是伤感,两人抱了一下,袁稚难得感性,险些落泪,贴着沈浔耳朵说,
“无论如何,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说完,袁稚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再没看她一眼。
周修齐重新戴上墨镜,贵派作风一点不改,“咱们俩,抱就不抱了,沈浔,别给我在这儿谈恋爱。”
“我知道。”沈浔拿脚把他踹上车,“别给我在外面招蜂引蝶的,对我姐们儿好点儿。”
“要你说。”
沈浔双手插兜,原地站了很久,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慢慢驶远,最后消失不见。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我肝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