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在手心里的余热久久不能散去。
林间沙沙,树影摩挲,小家伙们藏在远处悄咪咪地探头探脑,鸟儿们飞过头顶,带起了阵阵微风。
边际线由远至近,森林踱步后移,视野逐渐开阔起来。已经能看见山峦环绕下的城镇,星罗棋布,在阳光普照下熠熠生辉。
弗洛向远处眺望,他眼里看到的那些曲折蜿蜒的道路像一条条触须,从城市的中心区域向外滋长、发散、蔓延,步步紧逼,朝着森林的方向匍匐迈进。
“就到这儿吧。”
三人立定,齐齐看向前方,不远处道路边竖着一块显目的立牌,蓝底白字,清楚地标示着“边界”二字。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柯厘翻出手册再三确认,点点头。
老公主在图纸上用手划出一道弧线,细心地给她讲解说明:“你看,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步行大约15分钟就能看到你要的营地。”
柯厘点头,表示明白。
前车之鉴,老公主还嫌不够,攥着她的小手继续叮嘱道:“记住了,就这一条路,笔直走,别东张西望,也千万别再走丢了。”
“嗯嗯!”柯厘小鸡啄米,卖力地点头,一再保证。
“去吧,孩子。”老公主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便随她去,“有空再来看我们。”
柯厘挥手道别,走出去几步又犹豫着退了回来。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空白,迅速地写下一行字,对叠好,双手奉到老公主手中,笑着说:“这里有我的地址,如果有机会的话,随时欢迎。”
老公主将折纸揣进怀里收好,颔首道:“真是个好孩子。”
见她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从扣上取下只编织的迷你小狮子,推手塞进弗洛的怀里,说道:“这个送给你。”
弗洛被这只小狮子撞了个满怀,倏地一愣,澄清的眸子从压得低低的帽兜下露出来。他瞧着手里的小东西不敢多出力气,就像捏着朵不点儿可人的太阳花。
柯厘还欲给鲍斯爷爷留点什么当做纪念,可惜背包翻来找去,再无什么有用的东西。想了想,正要去抠袖章上的橄榄枝纹饰,老公主见状立马给她拦住。
等弗洛终于反应过来,想要说一声“谢谢”,才发现柯厘早已经小跑着走远。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默念着“再见”,虽然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再见。
经历了这次的离奇失踪事件之后,院里果断吊销了柯厘的巡林官资格。这不小的处分,也让她从此以往无缘外勤。回院后,她诚恳认错,积极检讨,并无抱怨。鉴于态度良好,长官也并没有真的为难她。事后从轻发落,配合院里的调剂,最终被安排到后勤部负责文书和配给工作。
傍晚,柯厘趴在桌上写信,外祖母把剥好的石榴盛在盘中,推到柯厘跟前。酣甜的清香扑鼻,嗅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舔一舔嘴角,伸手抓一小把含在嘴里。灯光下的斜影淌在信纸上,正好遮在了第一行的称呼上。
“亲爱的鲍斯爷爷……”她原想把那句“我的朋友弗洛”也加上去,思虑再三,担心对方看到信后会觉得突兀,想了想,还是决定文后再提。
外祖母佝偻着身子靠在一张宽背的摇椅上,手里握着钩针,堆满线团的篮子搁在膝盖上。她用指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温弱和蔼地问道:“我的小柯厘,在给谁写信?”
“给一位有趣的爷爷和他的……”柯厘顿了顿,改口道,“和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外祖母停下手里的活儿,抬眼笑道,“什么样的朋友?是个男孩儿吗?”
柯厘知道外祖母在笑些什么,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轻松地答道:“嗯,他叫弗洛,是个漂亮的男孩儿。”
她把森林里的奇遇讲给外祖母听,拿起笔描童话绘本一般把他们的样子画下来,递给外祖母看。一位戴着蓝色小花银胡子银发的老爷爷,和一只怯生生罩着帽兜,只露出只水润眸子的卷毛小狮子。他们同站在一棵参天的古树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
此刻,如果有风,那古老的旋律会不会随风奏起呢……
“你哥哥如果知道,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一定会的。”
一月后,收到信的老公主乐得开花,在树下手舞足蹈激动不已。弗洛不睬他,他便搂着小鹿不肯松手,一边炫耀,一边把信铺开在石台上,念给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