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种说不清感觉的发空,就好像胸膛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心脏在房顶与地面之间撞着,撞出空洞的回音,让人不由自主的慌乱的回音。
许多人行走在夜晚的山涧时,都会有这种感觉,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反应,没什么道理。
可张子适不知不觉地紧抿了薄唇。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非只在山涧行走时有这种感觉。
夜半无人时、埋头苦读时、提笔练字时……在所有适合想入非非的时刻,他都会生出这种无法言述的感觉来。空荡荡的胸膛里只有一颗心在用力地撞,空荡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影在若隐若现地闪,那又偏偏是个他不该去想的人。
所以,在那个人近在咫尺的时候,他时常没有勇气多看。
&ldo;母妃!&rdo;元晰的声音软糯糯的一响,把张子适的神思抽离了回来。
他低头看去,元晰向母亲伸着双手:&ldo;母妃抱我好不好……&rdo;
元晰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平时因为身份的缘故,他当着一众堂兄堂弟的面,已经很少跟母亲撒娇了。
可他也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张子适不觉一笑,他不想搅扰这母子相处,但山路多少有些陡,太子妃的衣裙又繁复,抱他实在不太方便。
他于是伸了手:&ldo;我抱殿下好不好?你母妃今天也累了,怕是抱不动你。&rdo;
元晰歪头看看他,心下小小地纠结了一下,觉得也好。
张子适便把他抱了起来,走了没多久,他就趴在他肩头睡着了。张子适一路想着心事也没注意,直至到了太子妃所住的锦华宫门口,他侧耳一听,扑哧喷笑。
崔氏旋即看向他:&ldo;怎么了?&rdo;
张子适指指元晰的后背,压音说:&ldo;睡着了,打呼噜。&rdo;
&ldo;……&rdo;崔氏忍笑,也没招呼乳母,径自伸手说,&ldo;给我吧,我抱他进去。&rdo;
张子适把元晰交给了她,元晰在二人换手时醒了几分,崔氏拍着他的背哄了哄,他就又睡熟了。
崔氏抿唇笑笑:&ldo;看来他今晚是背不成书了。大人快请回吧,可别明日一早各府的孩子都回来了,大人却还没起。&rdo;
‐‐张子适前不久刚这么闹过一次笑话,被她一提顿显局促,匆匆作揖:&ldo;臣告退。&rdo;
翌日清晨,叶蝉知道元显元晋又要回去读书了,就起了个大早,和他们一起吃早饭。
元明也醒了,一家子便都坐到了一起。叶蝉正喝了口粥,听到元明说:&ldo;哥哥不笑!&rdo;
她和谢迟一齐看向元明,又顺着元明小手所指的方向一并看向元显,然后便见元显扁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小孩子或许都不爱读书,不过元显和元晋都还没闹过这样的情绪。叶蝉知道是那天挨罚的事弄得他不高兴了,却又不好说什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ldo;好啦,吃一堑长一智,不要再用弹弓打人了。&rdo;
元显还扁着嘴,叶蝉拿起红糖包揪下一小块,在他嘴边碰了碰:&ldo;别赌气啦,弟弟们都看着你呢。&rdo;
&ldo;……&rdo;元显看看元晋,又瞅瞅元明,有点不好意思地就着她的手把红糖包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