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程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
一会儿这里摸摸,一会儿那里掀掀,宛如卫生局派下来的检查组干部。
他时不时扭头看眼她的背影,面子上又铁又冷,心里却火光冲天。
他知道再过几分钟,自己就会与她挨在一起共赏佳片。
他们枕着松软的垫子,跷着腿,他会在黑暗中不小心触到她的手指,然后在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之际,悄悄地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程策衷心希望那是一部喜剧片。
他已很久没大声笑过了。
+
当这间放映室安静下来后,程策偷瞄了几次尚云。
她相当专注,貌似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渴望。
这让程策有点失望。
他已全副武装,已不再要脸,他等不及想要和她好好发展一下关系,让她看一看程氏的传家宝。
可姑娘一整晚都没怎么对自己上过心。
或许是赵慈享有主场的便利和光环,抑或是那家伙太会来事,在吃夜宵时,赵慈因为吃得太快呛着了,她立马撂了碗,一下一下地给他拍背。
拍得赵慈又咳又笑,也拍得他额角青筋爆出。
大道理他都懂,那动作实在是再正常也没有了。
但程策不喜欢,他觉得受了冷落,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生闷气。
他嘴角紧绷,手抄在裤袋里,紧紧攥住那团裹着宝藏的手帕。
他很急,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她真正地独处。
程策一脸忧郁,窝在尚云身边昏昏沉沉地想着心事,这半死不活的模样,一直持续到她挑的电影开始播放片头。
+
那是一部看起来挺传统的爱情片,谈不上多喜兴。
开场画面里有炽烈的艳阳天,镜头掠过,一路摇出了法国南部的乡间风景。
他看见穿碎花裙的年轻农妇,她坐在柠檬树下休息,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眯眼看着叶缝里透下来的碎光。
胡子拉碴的丈夫从屋里走出来,弯腰拢着妻子的身体,低头吻住她。
程策拳头一紧。
真是活活要了他的命,怎的一上来就亲嘴,他隐约感到今晚的挑战似乎有点大。
但可怕的还在后头。
那个吻深入浅出,舌头搅啊搅的,居然带出来一缕丝。
程策心头万马奔腾,只觉这咸湿的拍摄手法,和他从前观赏过的小视频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根据赵慈的说法,它正儿八经得过国际金奖,又不是MarcDorcel出品的大片。
他认为导演这么瞎搞,可能自有深意。
+
然而片子劲儿大,进度条越往下走,程策掌心里的汗冒得越多。
他笑不出来,他那铁骨铮铮的兄弟正在裤子里偷偷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