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乐清时也清楚像方汶和蒋文涛那样厌恶嫉妒自己的人也不在少数。
若是消息传开,万一又有人不小心地撞翻了墨水之类的,把他的作品破坏了,乐清时是会伤心的。如果有人真心喜欢,他白送都可以,但是不可以被人泼上一捧墨汁然后赔偿他三十万,他绝不接受。
叶澜风闻言,轻轻蹙眉,不解。
明明看出了这位老师的为难,但一向温和松弛的男人仍破天荒地追问道:「为什么?」
哪个搞艺术的不想扬名天下?
柳玥干笑两声,道「似乎是这位画师的家里人……保护欲比较重。」
叶澜风了然,想必是那种控制欲很强丶家庭氛围很压抑的高标准家长吧。他眉头不明显地蹙了蹙:「好吧,那麻烦你帮我把这幅画留一下,等你们沟通好定价,再联系我。」
柳玥一口应下,又问:「叶律你的预算是多少呢?」
柳玥心中松快,没想到进展会这么顺利,暗忖总算来了件好事。新人画师还匿名,她都以为得摆上好几个月才有苗头呢。
她按照经验心中盘算着,天泽一般底价就是十万起,但乐清时情况特殊。别的新人画师即使也是初出茅庐吗,但一般都师出名门,有厉害的前辈引荐。乐清时这个情况估计得打个折扣,大概五万到五十万的区间吧,再高也不会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了。
叶澜风静静凝视了一会眼前的画作,微微出神。
不知为何,这幅画的确非常合他的眼缘,明明也不是什么繁复或独特的主题,但他就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叶律?」
叶澜风回神,温声道:「五百万吧。」
柳玥点头,在随身笔记下边记录边说道:「哦哦好的五……嗯?五丶五百万?!」
女人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张开。
叶澜风蹙眉,不确定道:「那六百万?」
再多真的有点宰人了。
柳玥:「……」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愣愣道:「哦好……那叶律,令慈上回看中的画……」
叶澜风莞尔一笑:「那个就先不急着要了,你先帮我问问这幅吧。」
男人笑得温润,反正母亲只说让他买画,也没说买哪一幅画。他天天背那么多案件律法,偶尔脑子记岔了点东西也很正常吧。
……
暮色四合,一串清脆的来电响铃打破了顾行野对工作的投入。
男人深灰色的眼珠瞥向发出声音的物体——又是来自顾宅的内线电话。
这回男人还真的没有故意在公司拖延不下班的意思,真的是不知不觉就待到了这个点。上一次他是有意为之,结果等了良久,等来的却是陶伯恭恭敬敬的声音。
他这次虽然没有刻意等了,但依旧有些莫名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