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吗?两个月左右。”
“以病人的身体条件,她不可能给这个生命提供足够的养料,换句话说,这个孩子一定会流掉。”
“但本可以以更温和的方式,而不是被生生撬开子宫——”
后面的话太残忍,医生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到青年眼眶红了,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要传达的意思。
怪不得她会哭,她会那样恐惧地哀求自己,她说秦巍,求你不要这样,我好疼,我真的好疼。
而他……他那时,做了什么?
他亲手将那样凶残的东西捣进去,一下一下狠狠研磨,亲手撬开她本不应被侵犯的地方……
青年一拳重重砸向墙壁。
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青年又是一拳,指节直接渗出血来。
他像是不知道痛,一拳接着一拳,最后他撕心裂肺喊叫了一声,然后颓然靠在墙上,脸色灰败。
主治医师始终在旁边看着,冷眼看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阻拦那些自残的举动。
急救过程中,他在那名女孩身上诊断出的所有细节,都让他无法同情眼前这个正在悔恨的男人。
相比起那女孩承受过的痛苦来说,他这点悔恨,还远远不足以让人同情。
又过了好久,那名青年才抬起头来,喉头滚动,好半天才嘶哑问出口: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转到监护病房观察,但是……”
医生眼神深邃,看着面前的青年,斟酌着该怎样告诉他。
“医院方面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恢复的情况还很难说,因为……病人没有求生的意愿,你知道,这是最难的。”
“‘没有求生的意愿’……这是什么意思?”青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像是这句话的判断出乎他的预料。
很意外吗?医生心里冷哼一声。
“就是字面意思,病人没有活下去的意愿,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
医生终于转达完了现阶段所有的信息,也不理会身后呆怔的青年,往病房走去。
——她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一个刻意被他忽略的细节,终于在这个时候浮现在脑海。
她赤身裸体躺在血泊中的时候,口中死死咬着床单的一角。
咬得那样紧,以至于他要抱她起来的时候,拽了几下,甚至都没有把布料从她口中扯出来。
那时他着急,直接把床单撕扯开,这才把她抱了出来。
可实际上……她是可以大声呼叫求救的。
那间惩罚室并不隔音,从前她实在受不住、而他又不在房间时,她也会大声哭叫着向他求救。
然而那一晚,她始终没有。
她被他撬开身体,被他捆在床上折磨,她流了那样多的血,她疼,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可她死死咬着床单,不肯出声,不肯向他求救。
现在,医生来告诉他,“病人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存了死去的愿望。
秦巍失魂落魄走到时唯病房门口,小护士警惕地盯着他,犹豫要不要让他进去。
而青年却自动在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望着病床上,躺在一堆冰冷的器械中间,苍白纤细、毫无生机的少女,脑海中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并不是在图书馆,用枪口瞄准她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