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有远处街边一点零星灯色馀晖,栀子已经睡下。萧逐风收拾好桌案杂物,打算离开。
她怎么会发病?
耳边传来人声轻唤,戚清猝然睁眼,从梦中惊醒。
戚玉台打量一眼陆曈:「你还知道大傩仪?」
戚玉台脸色阴鸷。
养尊处优的世子也会为一个人从白日等到黑夜毫无怨言,又在被拒绝后卑微至此。
仲家知晓一切却将女儿嫁给他,甚至后来生下带病的玉台。他忍耐一切,直到权倾朝野,终使仲家得到惩罚。
这话说的极是,不过何瞎子的桃花符也并未起到什么好用处,甚至更糟。
戚玉台正满面怒容,一见她,脸色登时现出一抹狂喜,三两步上前:「你来了!东西呢?」
「如果陆家没出那些事,如今和她匹配之人,应该就是纪珣这样的人。」
他心知肚明,父亲不信陆曈,所以派人监视。
「真的吗?你真的会照顾好他,哪怕他只是一个疯子?」
「陪我喝一杯。」他道。
「有事?」
「没有?」戚玉台脸色大变,一把揪住她衣领:「怎么没有?」
萧逐风一怔。
「因为他认为,此物有损兄弟情义,不如从源头断绝。」
「下官不敢。」
陆曈不语。
萧逐风一噎,复又盯着酒盅里的茶:「怎么又苦了?」
裴云暎无言。
裴云暎笑笑,并不说话。
话一出口,戚清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知道。」
伤情哎!
纵然他每日看上去若无其事,该做的事一样没落下,但自打生辰夜过后,某些时候还是会让人窥出一丝端倪。
戚清骤然合眼,握紧手中佛珠。
毕竟整个祭典期间,百官尽至,与胭脂胡同不同,若在祭典上发病,流言再无可能平息。
陆曈:「没有。」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戚玉台咬牙,「你想用这东西吊着我,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
「我在。」他闻声道。
这话很是怅然。
他年纪大了,一向浅眠,一至夜里,府中需绝对安静,落针可闻,一向寻不到半丝声响,第一次在深夜被惊醒。
陆曈取针为他针刺。
萧逐风不满:「我安慰你半夜,你不知道说个『谢』字?」
妇人多虑,戚清不耐,玉台是他唯一儿子,太师府荣光将来系于玉台一人,他会如耐心浇灌幼苗般将他好好抚养长大,要他戚家的儿子,成为盛京人人羡慕的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