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辰愿望是……」
「……愿我锺情之人,也锺情于我。」
像有人在平静湖面上扔下一块巨石,激起汹涌水花,然而只在片刻,水花渐渐转为苦涩,浓重的悲哀席卷在她心头。
她抬眸,牢牢将心底涟漪封存在角落,神色一片冷漠。
「殿帅不会告诉我,锺情之人是我?」
他浓眉微拧:「为何不可能?」顿了顿,又道:「七夕乞巧楼上,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
陆曈轻笑起来。
她笑得讽刺:「一个男人,帮过别人几次就是锺情了吗?殿帅,我没那么自作多情。」
「我不会将此事当真,你也不必当真,今日之事,你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言罢,起身要走。
裴云暎一把按住门,挡在她面前。
他高大身影笼着她的影子,第一次强势地将她挽留在原地。眸色锐利咄咄逼人,似笑非笑地丶不甘罢休地盯着她。
他道:「怎么回事,你杀人时胆大包天。怎么我向你表明心迹,你反倒胆小起来。是不是因为……」
「……你问心有愧,心中也有一点喜欢我?」
陆曈一僵。
裴云暎紧紧盯着她,那双漆黑的丶明亮的眸子在灯火下灿烂耀眼,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眼神。
像在一个很冷的漆黑雨夜,有人点着一盏灯出现,他拉住你的手,替你披上干燥温暖的外袍,然后塞给你一杯温热蜜水。
看似冷漠的人,却总能温暖更孤独的人。
她喜欢这温暖,贪恋这温暖,却不能放纵自己靠近这温暖,要克制,要远离。
即便她无法否认。
指尖越嵌越深,她却抬起头,看着对方漠然开口:「我不喜欢你。」
一句话,掷地有声。
裴云暎一怔。
他神色沉寂下来,盯着她道:「我不信。」
陆曈默然。
「我不是傻子,你用这种理由敷衍我,太蹩脚。」
他欺身逼近,低头盯着她的眼睛,「有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很动心。」
陆曈心头微动。
他是天之骄子,家世相貌都好,在人群簇拥中长大,她从第一次见到裴云暎就已明白,礼貌与温和是对方礼仪与教养,他骨子里骄傲不肯低头,已屡屡为她破例。
自己那些佯作的平静,骗不过这人。
人总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心。
但她却无法容忍自己在这些诱人的「破例」中沉沦。
就算她明明很清楚,自己是一个最怕亏欠人情的人,对所有人人情计较得清晰分明,但偏偏对他什么也没付出过。
欺骗丶针锋丶心安理得享受对方某个瞬间的温暖,又把他毫不留情地推开。
她本就是这样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