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陆曈就想了起来,似乎是先前在遇仙楼偶遇裴云暎那次,她曾见这件披风。
这里似乎是裴云暎偶尔歇憩之地。
她看了一眼门的方向,没再迟疑,将身上湿透衣裙脱下,换上干净衣裳。
待换好,陆曈打开门,裴云暎转过身来,打量她一眼,皱眉道:「医官院虐待你了?瘦成这样。」
禁卫们的甲衣她不必穿,便只穿了最里面一层布衣,她原本生得瘦弱,禁卫服罩在她身上,越发空荡。发髻也拆掉了,微湿搭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可怜。
陆曈出了门:「是你的衣服太大了。」
他便笑了笑,没说什么,拿起屏风上那件黑色披风罩在她身上,又吩咐人去烤陆曈的湿衣裙了。
做完这一切,陆曈随他进了书房。
今日萧逐风不在,桌案却仍堆满公文。裴云暎给她倒了杯茶,茶水是热的,捧在掌心里,十分暖和。
这个时节屋中生火也未免过余,陆曈穿着禁卫服,身上搭了件裴云暎的披风,捧着手中茶水小口小口啜饮,甫一入口,怔了一下,「甜浆?」
「姜蜜水。」
裴云暎道:「你淋了雨,喝姜水驱寒。」
陆曈没再说什么。
窗外雨声淅淅,打在门前梧桐树上,沙沙作响。
二人都很安静。
她今日比从前更沉默,总似有几分心不在焉。
裴云暎看了她一眼,突然道:「我听说,今日戚玉台对你动手动脚。」
陆曈饮茶的动作一滞。
太师府中,那个打断戚玉台丶以戚华楹寻她为理由将她引开的护卫眼角有红色胎记。
裴云暎曾说过,那是他安排在太师府的人。
对方来得很及时。
陆曈道:「大人有心,还未对大人道谢。」
裴云暎听出她话里疏离,神情有些奇怪,想了想,又道:「你一直待在太师府,还是太过危险。就算找人在暗处照拂,也并非万无一失。」他道:「如今戚家麻烦缠身,不如等祭典后,我帮你……」
「裴大人,」陆曈打断他的话,「为人复仇,阂棺乃止,我要是怕死,当初也不会来盛京了。」
他蹙眉:「如果今日护卫没有出现怎么办,如果他对你……」
「不论以何种方式,我都要复仇。」
她语气很强硬。
窗外风雨潇潇,雨水打在窗檐,把外头模糊成一片蒙蒙白雾。
裴云暎盯着她,片刻后开口:「如果你家人在这里……」
「别提他们。」
似是被戳中某个禁忌,她陡然激动起来。
裴云暎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