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觉得,现在让他回到巡铺屋是个好机会?」
裴云暎淡道:「他没有背景,也没有身份,仅靠逢迎攀上的交情并不牢固。盛京官场没有他施展抱负的机会,如果下次遇到别的事,他仍然会被第一个推出来。」
「行至官场高处之人,要么聪明,要么狠心,老实人在这里活不下去。他不适合,至少现在不行。」
陆曈问:「你呢?」
他一怔,随即笑了笑:「我也是狠心人。」
陆曈不语。
她明白裴云暎说得有道理,只是心中仍觉失望。「别太担心,」裴云暎开口,「等过一段日子,我想办法,替他另谋其他差事。军巡铺屋未必适合他。」
「真的?」
「真的。」
他看一眼陆曈,唇角一弯,「不过,也要看陆大夫送的彩绦合不合心意了。」
陆曈:「……」
……
乞巧市集人流不绝,听人说灯火彻夜不歇。
陆曈与裴云暎逛了许久,直到走到潘楼下长街一条街走完,总算在一处摊贩前瞧见了裴云姝几人。
新鲜摘下的芭蕉叶,油绿阔叶上浸泡过药水,匠人在上头题诗作画,十分风雅。裴云姝正低头认真挑选,萧逐风立在身后,不远不近地保护,瞧见陆曈二人,段小宴登时挥手:「哥,陆医官——」
裴云姝回头,笑道:「阿暎,陆姑娘。」
段小宴兴冲冲上前,向二人展示胳膊上挂着的大包小包。
「本来想在乞巧楼下等你们的,裴姐姐说想去看傀儡戏,我们就跟着走了一截,还担心你们找不见我们自己回去了,还好等到了。」
芳姿道:「乞巧楼下就一条街,等等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裴云姝看向陆曈,「陆姑娘,你们方才兰夜斗巧如何,可有彩头?」
陆曈把那只牡丹木纹梳拿出来:「赢了只梳子。」
「是梳篦呀。」裴云姝惊讶,「瞧着不错。」又问陆曈,「方才我们没进去,兰夜斗巧是如何斗的,你们在里面做什么了?」
想到在乞巧楼里一行,陆曈抿唇不语,裴云暎看她一眼,对裴云姝道:「攀谈等回府再说,天色不早了,我看,还是先送陆大夫回西街。」
裴云姝恍然,旋即不好意思地对陆曈笑笑:「是我疏忽了,许久未出门,一出门忘记时辰。陆姑娘平日还要在医馆瞧病,歇得太晚的确不好。」
「你一个姑娘家晚归危险,我们先送你医馆。」
陆曈颔首,并未拒绝。
裴云姝一行便先送陆曈回了医馆,又才与段小宴与萧逐风二人分别。
待回到裴府,裴云暎看裴云姝进屋,正要离开,被裴云姝叫住:「阿暎。」
「怎么?」
「你先别走,我有事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