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曈回神。
「怎么样,」他起身,「比起刚才琴娘弹的如何?」
「其实没听懂。」陆曈老实开口:「但你离得近,听起来更清楚。」
裴云暎无言,走到陆曈身边弹了下她额头,「这是小石角九的《喜春雨》。」
他走到陆曈对面坐下,笑着开口:「我还从来没在外头弹过琴,第一次就送给你了,陆大夫打算用什么回报我?」
「第一次,」陆曈不以为然,「未必吧。」
「什么意思?」
「你不是遇仙楼的常客吗?」陆曈轻飘飘道:「既是常客,说不定也曾弹过别的什么《喜秋雨》《喜冬雨》。」
这话就有了些翻旧帐的味道了。
「喂,」裴云暎蹙眉,「我去遇仙楼又不是玩乐。」
「未必吧。」
他无奈:「红曼是皇上的人。」
「哦。」陆曈拖长了声音。
裴云暎看陆曈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动:「你不会是在吃醋?」
「没有。」陆曈答得飞快。
他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日后我有了夫人,就不逛花楼了。」
陆曈盯着他:「我记得我也说过,我不如殿帅大度,日后我未婚夫逛花楼,我就杀了他。」
裴云暎:「……」
他叹息一声:「陆大夫的杀伐果断,殿前司加起来都拍马难及。」
陆曈坦然接受了。
他瞥她一眼,悠悠道:「放心吧,我喜欢陆大夫比陆大夫喜欢我多得多。不过这样也好,纠结失落辗转反侧的是我,你也就不用这么多烦恼了。」
陆曈微微蹙眉:「你烦恼什么?」
「很多,比如,纪珣。」
「纪医官?」陆曈一愣,「和他有什么关系?」
裴云暎轻哼一声:「他不是日日都要来登门给你施针?」
常进先前与陆曈商量好,陆曈身子尚未痊愈前,纪珣每日都要给她施针。如今她离开医官院,回到西街,纪珣也决定日日来西街为她施诊。
陆曈一开始也觉得太过麻烦纪珣,然而纪珣很坚持,委实拒绝不了。
但纪珣如此热心,是因为纪珣是君子,当年在苏南桥上偶然撞见都愿伸出援手,何况如今有同僚之谊。
「小人之心。」陆曈反驳:「纪医官心系病者,你不要胡说,玷污他名声。」
「玷污他名声?」裴云暎看向陆曈。
陆曈微皱着眉,认真点头,言辞坦荡间好似他这话十分不可理喻。
裴云暎抬起眼皮看了她好一会儿,确定她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唇角一扬,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说实话,要不是立场不同,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陆曈懒得与他说这些:「就算不提这些,我与纪医官,也是同行不同志。」
「哦?」裴云暎挑眉,「怎么个不同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