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曈正被吵得有些听不清,就见那被人簇拥着的年轻人看向她,二人视线交接处,裴云暎对她微微侧首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往门口走。
她心知肚明,放下杯盏起身。
纪珣问:「陆医官去哪?快要放烟火了。」
「随意逛逛。」陆曈说着,捉裙转身出了门。
待出了门,果然见裴云暎在门口等她,她上前,问:「做什么?」
「里面那么多人,不嫌吵吗?」他笑着看一眼院落中熏然交错的人影,「带你去个地方。」
陆曈还未开口,就被他拉着往前走。
此刻已是除夕深夜,街上一人也无,苏南城中户户阖家团圆,偶尔能听到街巷深处一两声爆竹声。
越过长廊进了院落,陆曈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不是你们禁卫的宿处吗?」
医官院与禁卫们的宿处挨邻,以便临时突发情况。
「是啊。」裴云暎道:「你不是来过?」
陆曈无言片刻,她上次来这里时,还是裴云暎受伤,她给裴云暎包扎的那回。
想到当时情景,面上不免带了几分不自然。
「你那是什么表情?」裴云暎抱胸看着她,「一副心虚模样。」
「哪有心虚?」陆曈推门走了进去,「你们宿院的其他人呢?」
「蔡方安排庆宴,都在吃席,很晚才会回来。而且我的院子,他们进不来。」裴云暎跟在她身后,顺手掩上门。
陆曈进了屋,不由一怔。
靠窗的小几上,放着一只酒壶,两盏玉盅,几碟糖酥点心,最中间放着一串用彩线穿着的铜钱,上面刻着二十四福寿。
百十钱穿彩线长,分来再枕自收藏。
从前在陆家时,每年除夕夜里,母亲会偷偷将用红线串起来的铜钱塞到她枕头下。
陆曈拿起铜钱,看向对面人:「压岁钱?」
「你不是很遗憾今夜没吃到钱币?」裴云暎在小几前坐下,「现在你有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到钱币?」
他睨陆曈一眼,悠悠道:「我进来你们院子时,你那位同僚正向你献殷勤。一看就知道了。」
陆曈:「……」
这人眼神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陆曈把那串铜钱收好:「所以,你让我过来,就是给我发压岁钱?」
「当然不是。」裴云暎看向窗外:「和一群酒鬼看烟花,未免太吵,我这院子清净,借你。」
老实说,他这地方选得的确很好,又清净又简致,一开窗就能看到院外,想来子时放烟火时,这里应当是最好的观景之地。
「那我还应该感谢殿帅了?」
「行啊,」他托腮看着陆曈,微微勾唇,「你要怎么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