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纪珣,纪珣看向她:「医者是为救人,若为可能存在的风险放弃可能,并非正确所为。」
「胡闹!」有医官不赞同开口:「医者治病救人,不可逞一时之快,落于原点,无非一个『治』字。此举弊大于利,并非治人,只怕害人!」
闻言,纪珣怔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悠远。
过了一会儿,他摇头,轻声开口。
「此言差矣,所谓『天雄乌橼,药之凶毒也,良医以活人』。病万变,药亦万变。既然药治不了她,或许毒可以。」
「你我在翰林医官院待得太久,各有畏惧,一味求稳,未免丧失初心。不如扪心自问,不肯出手相救,究竟是为了病人,还是为了自己?」
此话一出,众医官一怔,方才说话的人脸色一红,半晌没有开口。
为官为医大抵不同,身为医者,第一件事,当与病者感同身受。
而他们做官太久。
沉默良久,常进开口:「就按林医官说的做。」
「医正!」
「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渐矣。」从来安分守势的老好人望向众人,「陆医官做药人多年,其心刚强坚韧胜过常人百倍。与其束手无策任由她日渐消弱,不如做好奋力一搏准备。」
「各位,」常进语气认真:「人命珍贵,不可轻弃。」
方才说话的人不再开口,常进看向林丹青:「林医官,你速速将手札所记医方写下,须看过药方无虞,才能为陆医官安排施诊。」
「是。」
……
新施诊的医方很快确定下来。
得知林丹青的施诊方式,医官们意见不一。
有人认为此举风险极大,十有八九会失败,且会让陆曈在临终前经历巨大痛苦,利小于弊。也有人认为,人之性命只有一次,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陆曈醒过来一次。
彼时裴云暎正在床边守着她,林丹青带过来这个消息时,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曈的眼睛。
陆曈靠在裴云暎怀中,她已经很虚弱了,连说话都勉强,撑着听完林丹青的话,反而笑了起来。
「好啊,」她说,「你就试试吧。」
林丹青忍不住抬眸:「那会很疼。」
「我不怕疼。」
「也未必成功……呸呸呸,我不是诅咒你。」
「没事的。」陆曈道:「我运气很好,试过很多药都没事,这次一定也能过关。」
裴云暎扶着她手臂的手微微僵硬,陆曈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