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争吵不休,长乐池边血迹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裴云暎离宫第一件事,先去了医官院。
林丹青对突然找来的裴云暎面露惊讶:「陆妹妹?今日午后一过就回西街了。」
「说有几部医籍留在医馆,回去取了明日一早就回。」
裴云暎蹙眉。
林丹青望着他:「怎么了,裴殿帅,你找陆妹妹有要紧事?」
裴云暎问:「陆曈今日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林丹青想了想:「没有啊,和寻常一样。昨夜出事,还好她没受什么影响,下午走前还将地扫了。」
裴云暎眉眼冷峻,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他心底总觉不对劲。
从宫中出来去医官院前,萧逐风嘲笑他:「这么着急去道喜?」
戚玉台死了,死在戚清手中,因果追随,大仇得报,是件喜事。任何一个知情人都会认为,此刻的陆曈应当是欢喜万分。
但裴云暎直觉不妥。
在宫里时,他老是想起昨夜长乐池边看见陆曈的那一幕。
她站在烟火下,嘴角噙着微笑。
平静的,如释重负的微笑,却让人忽地生出一种恐慌。
她要走了,要离开了。
耳边传来林丹青的声音:「裴殿帅?」
裴云暎回过神,对她道:「如果陆曈回来,记得立刻告知殿帅府。」
林丹青不解,仍点了点头。
裴云暎飞快转身,翻身上马,朝着西街方向扬鞭而去。
……
朱门大户前,灯笼摇摇晃晃。
陆曈在太师府门前停下脚步。
秋寒料峭,太师府门前不似从前热闹,霜色冷清清铺一地。有隐隐哭泣声从府邸深处传来,若有若无,在冷寂黑夜里铺出一层凄凉的悚然。
陆曈抬眸,望向紧闭的朱色大门,唇角微微扬起。
戚玉台死了。
傩仪大礼,众目睽睽,漫天烟火,天子脚下,他死得轰轰烈烈,似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飞鸟,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最后在父亲剑下化为一摊肉泥。
真好。
他早该死了。
也不枉她这些日子一片苦心。
千方百计进入医官院,接近金显荣丶诱崔岷上钩,她一步一步,总算走到戚玉台身边。
「池塘春草梦」诱戚玉台激发药瘾,从此太师府中燃烧的「灵犀香」彻底对他失效。从丰乐楼大火伊始,戚玉台的药瘾就似被开了闸洪水,覆水难收。
再然后,她赠给崔岷的方子使戚玉台反覆,待她走到戚玉台身边,每日给他代替寒食散的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