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说“恶毒至此”,可瞧着眼前的夫人形容枯槁,瘦的不成样子,走路也需要婢女搀扶,他又没忍心说下去。
他这一辈子,有太多的不忍心。
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当初,他进京赶考,又冷又饿,晕倒路边,快要死的时候,是夫人的爹陈老爷救了他一条命。
为了谢恩,他答应与陈家小姐成亲,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喻夫人。
后来,春娘抱着在襁褓中的婴孩来府上找人。
他一直优柔寡断,以致后来喻夫人扔掉了芙蓉,赶走了春娘,害的春娘半辈子时光都在醉红楼这么个迎来送往的地方淘米做饭。
再后来,春娘到了白家村以后,喻老爷曾三番四次的想去探望,可碍于喻夫人不高兴,他便忍下。
只是没想到,表面上喻夫人不愿与春娘,与芙蓉一家有半分瓜葛,背后,她竟然做下了这样的肮脏事。
喻夫人病重,他本焦心。
可如今面对着坐在下首的喻夫人,他倒觉得,这副皮囊背后,是怎么的一副嘴脸,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曾嫂与刘妈,曾做假供词,每人两棍,拉了下去。
试图杀人的老丁被押进了牢房。
事情到此,朴家人也无话可说,草草收兵,前去埋葬朴夫人。
喻夫人只坐着不动:“老爷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喻老爷没有吱声。
“只初,你问问你爹,是想要我的命么?”喻夫人又问喻只初。
喻只初像是失了魂魄,此时的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只初,你问问你爹,他是不是想要了我的命呢?”喻夫人追问。
喻只初已有眼泪流下来。
格格自然看不惯喻只初流泪。见喻夫人咄咄逼人,便道:“自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只是一个夫人。你就别为难只初了,你害他还不够吗。差一点要了他的命了。”
喻夫人眯眼,抬头,轻轻一笑:“果然,我儿子长大了,已经有人替他说话了。”
“来人,把……夫人……。把夫人……”喻老爷停顿了几次,众衙役及门口看热闹的人。均洗耳恭听。
“把夫人……。押进天牢,等候发落。”喻老爷垂下头,说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一开始。衙役并不敢上前,后来,有两个胆子大些的,试图去架喻夫人的胳膊,却被喻夫人甩开:“你们是何身份。竟敢……。”
说话间,她的胳膊被一个人的手箍住,却是陈九年:“我送你去天牢。”
陈九年的表情,从没有这么严肃过。
喻夫人冷笑,没再说什么。被陈九年拉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