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明帝的目光冷了下来。
沈信言不等他开口,躬身长揖:&ldo;臣,告退。&rdo;
后退三步,转身,长袖飘飘而去。
绿春瞬间傻眼。
这样也是可以的?
建明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边,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叹了口气。
&ldo;陛下……?&rdo;
&ldo;信言是聪明人。这个时候,朕能说什么好?朕无话可说啊。&rdo;建明帝的声音无比悲凉。
&ldo;朕自弱冠登基,殚精竭虑、励精图治,先是定天下的尾巴,后又有一场靖北,国库被花了个涓滴不剩。朕是如何兢兢业业,才有了今日之太平盛世。
&ldo;可是呢?就在朕的身边,必定是朕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这些秘事,也才有这个本事,陷害朕的儿子和重臣!
&ldo;手足相残啊,自断股肱啊!大秦的天下,在他们眼里,就这样不值钱吗?就能这样败坏吗?没了翼卫扶持,没了士子人心,他们以为这大秦的天下他们能坐得稳吗?!&rdo;
建明帝悲怒交加,一拳捶在御案上,忽然头一低,连声猛咳起来。
绿春吓得忙过去给他顺背:&ldo;陛下,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怒不得,怒不得!翼王殿下还在陇右,西北一场仗迫在眉睫,公主大婚还没办,老太后的身子骨儿又时好时坏,一切都指着您这根定海神针呢!您可万万不能倒下啊!&rdo;
说着说着,已经有了哭腔。
&ldo;你个老夯货!朕不过偶感风寒,什么什么就倒下?!净胡说!还不快让崔署令来给朕看看,开些药吃?&rdo;
建明帝先回头骂绿春,随即自己也深吸一口气,又咳了两声,方道:&ldo;如今也的确是病不得……&rdo;
想了想,又问:&ldo;临波怎么样了?&rdo;
绿春回手用袖子擦眼角,边吸鼻子边道:&ldo;二公主被太后娘娘叫了去,这几天都没放她回鹤羽殿,就在寿春宫陪着太后吃住。太后娘娘放出话来,她们祖孙两个都病了,挪在一处,省得给别人过了病气。&rdo;
建明帝站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发牢骚:&ldo;好得很。朕也病了,走,去寿春宫。朕今儿也住那里。&rdo;
当夜竟真的就住在了寿春宫。
崔署令过去一口气看了三个人的病,开了三张方子,最后撂下话:&ldo;召南大长公主昨儿去看望老喻王,两个家的孩子们都没劝住,两个老人家都喝多了,今儿一早都病了。我这腿都快跑细了。还是梅署令好,他自己就先病了告假。臣忙不过来了。明儿个让老张过来看太后和公主吧,臣去给大长公主和老皇叔换了方子,臣也告假。&rdo;
建明帝便骂人:&ldo;怎么着?我们又不是装病!你做得是这份差事,不肯跑别做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