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华终究还是放过了他,想起自己身上也没带什么药膏,只能先回客栈,再给小白处理伤势了。
回去的路上,风雪更大。
天寒地冻的,眼前一片茫茫大雪,牧白脚踝疼,身后也疼,两只眼睛都哭成了烂桃,又被风雪一吹,根本睁不开眼睛。
虽然有了前面连续三次,都被师尊无情推开的经历,但牧白还是勇于尝试,两手抓着奚华的衣袖,一抬头,满脸的信赖孺幕,很小声地道:“师尊,徒儿实在走不了路了,身上疼得很。”
奚华这次没有再拒绝他,作势要将人抱在怀里,牧白立马压住师尊的手,摇头连声道:“不要抱,要背的,我想趴在师尊背上。
牧白是故意这么说的,想恃宠而骄试探一下,师尊是否还是从前的师尊,还吃不吃潸饮乔这一套了。
如果还吃,往后就继续故技重施,如果不吃了,那他可得改变作战策略了。
不过好在,奚华还是之前那个奚华。
约莫是终于气消了————也该消了,做了整整一天,只怕奚华都爽翻了———无论如何,他也该顺气了。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奚华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牧白穹下了腰,牧白一阵暗喜,忙往他背上一个猛扑,好似小牛犊子一样,狠狠撞了过去。
奚华很稳,动都不动一下,牧白就顺势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他的背上,两手勾住他的脖颈。才一趴好,奚华就单手托住了他的左腿,站起身来。
另一只手上,还抓着一颗很大的竹笋。牧白想吃竹笋是假,不想再挨罚了才是真的。见师尊一直握着笋子不放,牧白就很小声地问:师尊,你又没长第三只手,要如何御剑
呢?
“要不然,我抱着笋子,师尊背着我,这样会不会轻松一点?”牧白满脸担忧,一副就我最会心疼师尊的乖巧模样。
奚华心说,小白倒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小白抱着笋子,他背着小白,那重量还不是都堆在奚华身上么?
哪里就轻松了?
再说了,这冬天的笋子上,难免在外头被风雪冻过,外壳冻得梆|硬,奚华抓着倒不觉得有什么,但小白的手心嫩,要是割伤了手,那这个笋子不吃也罢。
奚华道:“抱紧了,要是摔了下来,为师可不会管你。”话音刚落,就感觉原本就勾着他脖颈的双臂,立马又紧了许多。
几乎是想把奚华活活扼死的地步。奚华倒是不怕被掐脖子,反正他可以闭气,几个时辰不呼吸都性命无虞。
但他还是忍不住言语戏谑了几句:“怎么,”师尊不过是罚了你一顿,你就想活活勒死!”尊,是么?”
‘唔!我才没有!”牧白又赶紧松了松手劲儿,把脸往奚华的颈窝一埋,蛇一样地攀在他的身上,很小声地嘟嘿,“明明是师尊让我抱紧的,我抱紧了,师尊还要冤枉我……切。”
他最后一个尾音拉得很长,短短一个字就抑扬顿挫的,还有点孩子气的娇俏。奚华听了只觉得很好笑,但还是故作冷漠:“你再切一声?”
牧白顿时就把嘴闭上了。
回去是直接御剑的,虽然风雪载途,但可能是有师尊的灵力保护,他竟不觉得冷。趴在师尊的背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时,牧白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栈的床上,屋里点着灯,他起初有些不适应,还微微眯了眯眼。
迷迷糊糊地刚要起身,就顿觉左胳膊一阵麻木,跟枯树枝似的,根本动弹不得。他神情一骇,立马又大力抽了一下。
很快,他就听见床边传来了江玉书惊喜的声音:牧白!你总算醒了!太好了!你再不醒过来,我都要急死了!”
牧白心说,幸好他醒得早,再不醒来,这条左胳膊非得被江玉书压残废了不可。
“你总算醒过来了,可吓死我了,师叔独自出去寻你了,寻到天黑才回来,我离老远一看,师叔后面背个人,你就跟死了一样,趴在师叔背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我怎么喊你,你都不醒,可吓人
了!
江玉书一边喋喋不休地说话,一边搀扶着牧白坐起身来,还顺手扯过床里面的枕头,垫在牧白的背后。
牧白坐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疼了,不仅不疼了,连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新的。他想起什么似的,脸色突然红了。
“该不会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吧?”
那岂不是被江玉书知道,他被师尊打了屁股的事了?!
“不是我,是师叔给你换的。师叔将你背上了楼,不准我们进来,他一个人忙前忙后,一时要热水,一时又要伤药,还嫌弃我们的弟子服,你穿了不合身,特意让我出去跑腿,按照你的尺寸,买了套成衣。”
话到此处,江玉书还纳闷了一下:“师叔对你的身量尺寸,倒是挺熟悉,张口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