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缘啮合。
天衣无缝。
季牧用尽自己的全部魂魄一头撞了过去。
——那当是惊天动地却无人知晓的一声巨响。
寓示这对父子之命运的双重运轮于同一瞬间骤然开始旋转、发疯般地转——上位向后、末位向前,磅礴的气运犹如刹那间击溃堤坝的洪水一般倾泻倒流。
毁灭般地倒流。
在贪婪抽汲父亲身上气运的同时——一如杀死艳零的那天——季牧曾短暂地感觉到了某种温暖。
可它实在太短暂了。
季牧模糊地看到季无相正在惊怒交加地咆哮,耳畔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开始失聪。
昏暗中父亲好像又一次朝他扬起了手;而季牧直到最终也无法确定那只手究竟有没有打下来。
他失去了触觉与痛。
季牧清醒地感受着这一切发生,一眨不眨地睁眼去看。他充满留恋而又恐惧至极地盯着视野中仅剩的两轮暗淡幻影,知道自己就连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光也将失去了。
但季牧依然没有停下。
他清楚自己将永远不会再停下。
永不——永不!!!!!!!
……
季牧愉悦至极地闭上眼睛,终于将自己的命运一推至底。,!
牧迷迷糊糊地想,怎么办,他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我了。
“听话,不要再闹脾气了。”
季无相的语调却重新温柔下来,哄道:“只要应下血契,父亲就带你去出去好好治伤。”
“否则——”
季牧再次感觉到了丹田处的刺痛,听到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叹息:“小牧就只能当一个没了修为的废人,永远被关在这里了。”
他紧紧闭着眼睛。
“我知道你听得见,”季无相抬起了少年的下巴,“现在就回答我,你选哪种。”
季牧咬牙不答。
季无相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只是在吓你吧?”
当然。
季牧知道他绝不是。
得不到就摧毁,这本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道理。
“小牧,我再最后倒数三下。”季无相笑道,“你若是还这样逃避,我便当你是选了第二种了。”
“就从现在开始——”
等、等等!!
但季无相已经开口:
“三。”
别——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季牧拼了命地想,拼了命地想。
他脑海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