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牧的血液从陆启明曾经所在的土地往下渗透,又渐渐浇灌满莲心刻纹的每一道缝隙。
哪怕谢云渡动用了陆启明的剑道,也无法阻止永寂台一点一点与季牧相融。
“这也是他亲手创造的东西,”季牧笑起来,神情温柔地抚摸着莲台,道:“你看,比他给你的剑道还要好。”
“季牧,”谢云渡缓缓道,“你不配。”
季牧笑出了声,含恨道:“你也不配。”
谢云渡几乎已经斩开了永寂台的屏障,但下一刻纷乱的时空规则忽然扑面而来,彻底打乱了他下一道蓄势待发的剑气。
随着永寂台的认主,这片天地骤然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斥力,时空无声扭曲,转瞬便要将所有人推离其外。
谢云渡不甘心地死死盯着季牧,终是感到身体一轻,旋即一阵剧烈地失重感袭来,季牧便再也看不见了。
季牧也没有再看他。
季牧没有再看任何人。
“你看,我又一次抢了你的东西,又在这里印上了你最不喜欢的灵魂印记……这样一来,你就一定能知道我在哪里,一定就能找到我了。”
季牧自顾自说着话,眼角眉梢都透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陆启明……不,先生。我会一直等着你来。”
季牧最后望了一眼逐渐模糊远去的古战场,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我等你来,取我性命。,!
;他当时一脚就踹了过去,结果季牧硬生生拼着咽下一口血,却仍是不惜代价地缠着他。纵使谢云渡心中早已被悲痛与愤怒充满,此刻对上季牧的目光,还是被其中的疯狂之色惊得悚然。
季牧眼中尽是一片淬着贪婪的恨意。他知道谢云渡身上有陆启明的剑道,有与他同源的气运。
他要全部抢过来。
季牧攥紧谢云渡的腕骨,在第一时间就要全力催动神通。
但就在下一瞬他却陡然停住——
季牧蓦地惊觉,陆启明不在了,就再也没有人帮他避过神通的反噬了。这个事实令他呼吸猛地一窒,脑海再度浮现出一片茫然无措的空白。
谢云渡却不可能因为季牧的突然走神而跟着停下。
他不知道季牧为何近身后却最终什么也没做,但他也懒得去想。在季牧露出空门的一瞬间,谢云渡毫不犹豫的抬剑直接斩了过去。
季牧在最后一刻本能地松了手,只来得及仓促间用真力在身前挡了一挡。
鲜血泼溅而起。
谢云渡不由一怔。
他几乎以为刚刚那一瞬是季牧故意引敌的破绽,所以这一剑已多留了几分小心;但却不是。即使未出全力,他的剑锋依旧轻易在季牧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出乎意料地顺利。
但季牧本不应该这么好对付。这种反常反而令谢云渡微微犹疑,没有第一时间乘胜追击。
季牧再一次被剑气斩落在地,衣襟都几乎被血液浸透,自己却全然不在意。他随手收回了刀,抬起眼,依旧用那种令谢云渡极不舒服的目光盯着他。
“谢云渡,”季牧幽幽说道,“你用着他的剑道,用得可真顺手啊。”
回应季牧的是再度狠厉的剑芒。
“他把剑道给我,”谢云渡咬牙道:“我就用这把剑替他杀尽该杀之人!”
“说得太好了。”季牧贴在谢云渡耳边笑道,“既然你这么为他着想,那这两个月你又去了哪里?”
谢云渡一言不发地狠狠出剑。可这时季牧却又忽然恢复了他正常的样子,进退出招果决至极,先前的伤势仿佛对他毫无影响。纵使谢云渡自信绝不会输给他,却也无法几招之内就定胜负。
“说话啊,”季牧笑容灿烂地问道,“说说你到底在哪儿找到了那么一个好地方,让你好生藏了这么久。”
谢云渡一字字道:“你给我闭嘴。”
“你心安理得地取了他的东西,但是在他需要你的时候,却根本连人都找不到!”季牧狠笑道,“谢云渡,你难道就不该死?”
谢云渡面色苍白。
他自是不屑与季牧这种人解释,但这种质问却令他又想起了这段时间无能为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