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
季牧嘴唇煽动了一下,说不出那个字。
他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发疯般地在纳戒中翻找,捧出一个玉盒。
盒子里是艳零的妖丹。
季牧发着抖将妖丹喂到少年口中,然后猛地抬头四顾。
“……墨、墨婵……不是……你你快快来……”
季牧的瞳孔终于开始凝聚。
“墨婵!!!!”
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抱着少年的身体冲了出去。,!
nbsp;“我这人不太记仇,”陆启明思忖片刻,问季牧道:“还有人得罪过我吗?”
季牧道:“有。”
陆启明问:“你都还记得吗?”
季牧道:“记得。”
陆启明道:“那就去。”
……
……
“现在又剩你我两个人了。”
陆启明推开李素的尸身,重新拎起长剑。
“你怎么都不说话了?”陆启明问,“我有点不习惯。”
承渊神情恍惚地看着天空,瞳孔过了很久才逐渐汇聚。他缓缓看了陆启明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这个咒术不是这么解的。”
陆启明抬手抚上承渊的眉心,感受着他的魂魄困在这具残破躯体中剧烈挣扎,微一笑道:“想知道方法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承渊停下来。
“其实它很好解,甚至于根本不用解。”
陆启明平静而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只要你心底的恨意一点点压倒我的恨,你承受的痛苦胜于我曾经历的一切,你感受到的绝望也超出这每一道咒术本身……就可以结束了。”
承渊恐惧地看着他。
“如何,很公平吧?”陆启明唇角噙着笑意,道:“你只需要再耐心一点,继续等下去,终有一刻,你自然而然便能够脱困,然后——”
陆启明一剑刺下,慢慢说道,“尽管再来杀我。”
承渊恍惚中仿佛感受到了自己的神魂也在那柄剑下崩碎一角,但很快他已意识到,那竟不是错觉。
那柄凡剑杀伤不了他的神魂,但极致的痛苦却会。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绝对,不能再继续了。
承渊颤栗着闭上眼,眉心渐渐燃烧起尖锐的光芒。
那点光芒诞生时蒙在血污中黯淡欲坠,却于一瞬间陡然撕裂漆黑夜幕,无穷无尽地响彻于这天地之间。
陆启明一笑收手,抬起头,专心致志地看着——
承渊的神魂在不计代价的剧烈燃烧中将咒术冲出一道缝隙。他的力量激剧消逝着,却终于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重获自由。
他用这一瞬间呼唤自己的剑——
曾经身为神明的自己的那柄剑——
古战。
——这一座庞大如噬人凶兽的古战场本身,就是承渊神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