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楚鹤意忽然顿住,问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陆启明这个名字,应该没有人还不知道吧?”
他既然是这种问法了,周围的人无论是真晓得假晓得,这时也都不便问了。
而季牧听了楚鹤意说的,只觉心头刚散开的怒气转眼又聚了起来——关于青衣的这种种,他居然从没听陆启明说过!更令他气的是,他本以为陆启明这时总该向他解释了,但是却没有!
季牧冷冷道:“你是如何知道得详尽至此的?”
他问出声的同时,铃子也瞥了身边盛玉成一眼,盛玉成只有讪笑。他虽然同样是中洲人,与陆启明也能算上两分交情,但却对青衣一无所知。
那么楚鹤意又是凭何知道的?
楚鹤意却根本就没有向他们解释的意思。
他环顾一周,道:“我知道未必人人都愿意联合,所以我才先说了我目前知道的,以免信息不对等、对上灵盟时候出现差错。可惜我一方能力仍是有限,这些就是目前的全部了,其余譬如神通传承开启的时间巧合、灵盟为何能先一步熟悉神通、承渊与陆启明又身在何处……等等这些问题,都仍然是毫无线索的。”
“这也是我建议联合的主要原因。”楚鹤意坦然道:“我们这些人之擅长各有不同,如能集众人之力,当好过分兵他途。诸位意为如何?”
“我们加入。”李素最先,回答干脆了当。
他天阙之李氏虽在神域颇有盛名,但终究是一姓之家族,与上清宫、神梦宫这些势力本质不同,李素便无可能作为武宗此行的主事人。而他一开始要求便只是足够的地位与话语权。
李素一应,便已经汇聚起了武宗中的绝大多数修行者。
楚鹤意颔首,目光望向江守。
江守修无情剑道,许多事并不在意,只选择最简而易的路。他看着楚鹤意道:“我会与你们一起,但不可能听从你或任何人。有必要时我会出手。”
楚鹤意一笑道:“我会为江兄准备一清净处。”再挑眉望向浮空画舫,虽已知答案,仍抬声问:“铃子姑娘呢?”
“我就不了,真有事再过来也来得及。”铃子笑了笑,捉狭道:“你们这些个大男子慢慢商量着吧,我与七夕再偷闲几天——七夕,你可答应我不?”
被铃子点了名,七夕缓步抱琴靠近,周围人才恍然惊觉。他们都知道她方才在此以琴音辅战,本应都记得的,但在琴音停下后却皆齐齐忽略了她的存在。
七夕走出来,又回头看了季牧一眼,终还是应了铃子。她知道铃子忽有此言是因为荀观的嘱托,她不能辜负公子的心意。
季牧始终对她视若无睹。到了此时,武宗最重要的几个人中,便只有他未有明确表示,而楚鹤意也恰隔过他未问。
“怎么,”季牧微微冷笑,挑眉道:“不准备邀请我了?”
楚鹤意笑容淡了些,道:“季小公子不是一向逍遥无拘、随性随行吗?”
“帮人帮到底吗,”季牧笑道:“想必楚师兄还有要用到我这神通的时候,离得远怎么行?”
楚鹤意淡道:“既然想来,便无不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在那之前……”季牧笑眯眯地道:“我还要先接个人。”,!
他,又故意神态行事引他误会,苦心积虑算计他的反应——刚刚那番做作一处,竟衬得他季牧像个不依不饶、无事生非的小性,反而楚鹤意好像在牺牲自己顾全大局一样!
季牧之前千辛万苦聚起的气势,非但被楚鹤意打散大半,还又被他反压下一头。
季牧简直恨的发疯;但是现在发作,又岂不是更加坐实了这人的那些阴阳怪气?!
“现在怎么办!楚鹤意这个小人!两面三刀!”季牧气得给陆启明连连传音,“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出什么事了?”陆启明打断问道。
季牧怒道:“你怎都不关注我这里发生了什么!”没办法,他又把刚刚的事快速重复了一遍给陆启明,着重形容了楚鹤意又何等无耻。但打了这么大一个岔子,季牧倒没有刚刚那么气狠了。
说到最后,季牧稍停了,烦闷道:“是我搞砸了。”
“不算什么大事。”陆启明简单道:“他接下来估计要提议联合,你想想如何应对。”
季牧道:“我知道了。”却再追问,“那我又该怎么做?要阻止他吗?”
陆启明答:“不必压抑性情,你想做什么,随意去做就是了。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季牧闻言顿住,一瞬间豁然开朗。再看楚鹤意时,非但不气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发生在神识之间的交流转瞬即过,不被他人所知。在楚鹤意看来就是季牧在一瞬间的暴怒后迅速冷静下来。他不禁暗自惊诧,莫非季牧真是不同了?那还真是新奇。
“……是怪我没说清楚,我还以为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楚鹤意无奈笑了笑,跟着语锋一转,正要说别的,却被季牧冷笑着打断。
“那你以后可千万记住把话说清楚、说明白。”季牧不准备再吃他这个哑巴亏,径直还道:“否则你刚刚传音给我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还以为你是要恼羞成怒、编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