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明对女孩温和一笑,带着她跟上殷秋水的步子。
密道中的三人在寂静中一路阶阶向上,两侧石壁的影子在他们视野中飞速倒退,逐渐模糊成一团——他们已然用上了身法。
小笛子低声道:“师父,咱们是不是已经很高了?”
陆启明点头,“不久前已经过了山腰。”
下一刻,迎面忽吹来了清凉湿润的夜风气息。女子也顿住了脚步。
原来已到了尽头。
陆启明也停下来,默然望向前方。
暗蓝夜幕的背景轮廓中,依稀能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剪影。她有着纤细的腰肢,还有随风飘起的细碎鬓发。
陆启明低低道:“不太对……”
这时殷秋水蓦然回身望向幽黑的甬道深处。她确实无法看清任何人任何物,可是她知道。
殷秋水端正仪态,敛身向陆启明深深一礼。
陆启明踏一步上前,向她伸出手去——
女子淡淡笑了。
她足尖轻盈一点,安静向着万丈悬崖纵身跃下。
……
……,!
一沓沓依据日期顺序平摊在桌案上。
她掌了一盏烛火坐下,先看了一遍最新日期的密信,然后目光回到最初,飞速在信件扫视着、筛选着——
殷家;普通交易;保留。
大盛皇族;保留。
殷……烧掉!
——看到这里时,殷秋水毫不犹豫的用烛焰将那张信纸点燃。她继续看。
大盛;保留。
大盛、大盛、大盛;保留。
于……烧掉。
殷家;烧掉。
……
两年、一年、半年;两个月、一个月——密信的日期与当下的间隔越来越短,殷秋水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她脸色苍白地缓缓将一月前的那张纸抽出,低声喃喃道:“武院……沈兴……沈兴师弟;烧烧掉。”
然而她虽然与之前一样做了决定,却依旧紧紧将这页信纸攥在手心,迟迟没有伸向烛火。
她呆愣一会儿,似在走神;然后她低头继续看信纸。
“分部,北院十三人。”
“南院五人。”
“猎户李氏……幼子。”
“粱家村四孤。”
……
殷秋水低沉而清晰地念着许多名字,面无表情;然而她端庄的坐姿却一寸寸佝偻下去,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点——仿佛有某种她无力承受、却又不可能摆脱的巨力正向着她的生命覆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