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明怀疑道:“莫非这天明教的背后另有他人操控?就凭这武师……”
“不要小看他,这武师似乎以前还是大盛王朝的一个官员呢……”林有致笑,转而又补充道:“不过他的幻觉可能与这个地方有关系……”
陆启明道:“你是说外面那个圆台?”
林有致点点头,皱眉道:“就连我在这儿住了两天,耳边有时都会听到一种隐隐的歌声……感觉像是原始的祭祀歌……”
她摇了摇头,接着道:“先不说这个。他让我当祭品之后,我就被人看得紧了……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用了墨蛛。”
不过这些山民的本性都不坏;而那武师心中愧疚,对林有致避而不见;只要她不反抗,那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阻止。
这就给了林有致足够的发挥空间。
一路上她毫不害怕,反而与看管她的几个人混了个透熟。这些普通山民的见识哪能与她这位世家小姐相提并论?
她给他们讲草原讲大海,讲各种奇人趣事,直被他们当作了智慧的象征;而有关天明教的信息却在不知觉间被套了个干干净净。
队伍到达谷底后,离祭祀开始,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你猜,这一天我都干了什么?”林有致用手指点点陆启明。
陆启明微笑,顺着她的意思问道:“什么?”
“我去和那些山民一起劳作——捣衣、喂鸭、种田……”林有致露出一个端庄圣洁的标准微笑,声音飘渺道:“我告诉他们——”
“神创造了世间。世间的一切都是神的一部分。”
“我们耕种的土壤,阳光雨露,一切都是有灵的,都是神圣的。”
“通过祭祀、祈福,只是对神表示感激的一种方式。实际上——神无所不在。”
“我们行走、休息、打猎、劳作,时时刻刻都灌注着神圣;这同样都是与神沟通的方式。”
……
陆启明听着,抚掌叹道:“对应得很准。”
中洲的人们普遍相信万物有灵;而对这些平凡的山民而言——有关“生存”的一切,才是最神圣的——即使他们不懂用“神圣”这个词来表达。
这种情况下,一个绝美的女子,不畏惧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来到他们身边,讲述着他们心中最愿意相信的妙言——再没有比这些更有说服力了!
事实确实如此。
谷底不小,但也不算大。一天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美丽的女子,也都听到了她的话。
但祭祀照常进行。
作为祭品,武师派人带了一套白色的衣袍给林有致——不过这正合她意——一身白衣自然比农家女的粗布衣多些圣洁效果。
“怎么个祭祀法?”陆启明忽然问。
“用火呗。”林有致满不在乎地回答。
纵然知道她安然无恙,陆启明的目光还是冷了三分。
林有致拍拍他,好笑道:“你还指望他们怎么祭?难不成找个大盘子让我坐上去,等祭祀完了再撤下来吗?”
她从衣领中撤出一条细线,线上挂着一红一蓝两颗珠子,笑道:“居家常备——避火珠和避水珠!”
祭祀那日,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大火熊熊而燃;身穿白衣的绝色少女就那样眉目安然地站在火焰中心——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人们以为神迹降临——
林有致在大火中衣袂翻飞,却毫发无伤!
这时,他们听到少女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带着神的旨意而来。”
……
陆启明轻笑道:“原来你还带了‘千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