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吐了吐舌头,眼睛溜溜地在陆启明身上转了转,最后还是停在了陆子祺身上。她小步挪过去,轻轻拉了拉陆子祺的裙边,细声道:“姐姐,你好漂亮呀!”
陆子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蹲下身来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笛子!”看陆子祺没有刚刚的横眉冷对,小笛子的声音轻快了很多,她睁大眼睛问道:“姐姐,你真的是那个陆家的千金小姐吗?你请大夫,是不是不用给钱啊?”
众人皆莞尔。
陆子祺转头看着身旁含笑而立的陆启明笑道:“别的大夫我倒不知道,但至少有一个,那可是绝对不用给钱的!”
顾之扬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反而是小笛子立刻反应过来,拍手喜道:“这位大哥哥竟然还会医术吗?好厉害!那先生有救了!”
陆启明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忽然眉峰一挑,看向右侧的屋门。
“恐怕世人都没猜到,暮途的少年神医、与陆家的绝代天骄,竟然是同一个人!”随着感慨声,一位身着书生长衫的中年人推门而出,拱手道:“陆公子,久仰大名。”
陆启明看了一眼他腰间的赤玉葫芦,含笑还礼道:“原来是牵机书生叶醉先生,幸会。”,!
又不是我的主意。”
这下姚成象也震惊的看向他。
“……”陆启明恼羞成怒道:“又不是不还!”
其余三人忙低头喝茶,这茶味道不错。
“啊!”姚成象忽然惊叫一声,小声急道:“怎么办!掌柜的过来了!”
陆启明用眼光示意他们三个淡定些,气定神闲地望向掌柜。
掌柜上前便先做了一个揖,笑眯眯道:“若是小老儿没瞧错,这是陆公子和顾少侠在与朋友小聚吧?”
陆启明神情不动,点头道:“不错。何事?”
掌柜笑道,“我家公子说了,他各欠两位一次茶、一次酒。这次的钱小老儿可是万万不能收的。”
陆启明与顾之扬对视一眼,皆想起了那日的白衣男子——穆昀意。陆启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道:“他派人跟踪我们?”
掌柜大惊,连道:“看我这嘴,连个话都没说不清楚……陆少爷,是这样的,那天之后,我们公子就交代了所有的铺子,哪家先遇着陆少爷和顾少侠,就代他把茶酒还了。”说完,他又得意道:“这下一看,果然还是小老儿我运气最好!”
陆启明笑笑,又问道:“那下次呢?”
“下次嘛,”掌柜笑眯眯道:“那就得劳烦陆少爷和顾少侠亲自掏钱咯。咱是生意人嘛……”
陆启明莞尔,点了点头,起身道:“代我向穆公子问好。”
掌柜喜气洋洋地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目送四人离去。
直到四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掌柜才转身回去,脚步不停地上了茶楼,恭声道:“公子,办妥了。”
“梅叔,辛苦了。”穆昀意仍是一身白衣,就那么随意地坐着,便自有清贵之气。穆昀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梅叔,坐。”
梅叔望着穆昀意甚肖其母的眉眼,心中既欣慰又尊敬,不由叹道:“不愧是公子,真真料事如神!”
穆昀意摇头一笑:“这又有什么?换做是陆公子,也一样猜得准。”
“他不过是个小孩子,又如何能与公子比?”梅叔一脸不赞同。顿了顿,又疑惑道:“这么好的机会,公子为什么不现身与陆家少爷一见?”
穆昀意无奈道:“梅叔自然知道是这两次都是碰巧遇上。但陆公子他们定然不会这般觉得。而且……”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穆昀意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半晌,他长叹一声。
“还不是时候……”
……
大盛王朝坐南靠海,广扬城便常年吹着东南风。那些积满毛皮材料的库房们、冶炼铜铁的作坊们也都被赶到了广扬城的北边。
但那些也不是最北边;最北边的是一片挤挨、低矮的灰房子,残瓦寒窖,破门漏窗。巷子里极少人声,却并不安静,杂乱刺耳的打铁声不断自外面传来。空气闷热污浊,令人喘不过气来。
巷子里很少看到大人,多是眼神惊怯的孩童透过门缝偷偷看着外来人。
顾之扬的话一直不多,到这儿则更加沉默。
他本身足够出众,居住在这里只是为了照顾别人而非他自己无能,是以他自认坦荡,没什么可自卑的。
可顾之扬心里更明白的是——自己的生活,跟另外三位根本不是一个世界。他自尊心极强,最不需要的就是旁人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