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畏寒暑的她,在冰天雪地的雪山半腰,额上竟然冒出了一滴滴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鬓角和脸颊向下淌。
“塔尔,塔尔,”她捂着胸口,望着迅速围上来的一人一龙,挤出了个费力的微笑,气喘吁吁,“我们恐怕得加快进度了。”
做过的事终究还是引起了相关的连锁反应,悖论冲击直接抹除一条时间线带来的影响就是后续的时间旅行必然受到限制。
“还能撑多久,”塔尔握紧了她的手臂,面色凝重,也顾不得秦唯西就在这儿,语速极快,“前几天浪费了太多时间,要是实在撑不住的话,要不暂时脱离这个碎片?”
“不,不行,”柏嘉良费力地摇摇头,嘴唇发白,“我不确定这次还能不能回来。”
“你们在说什么?”秦唯西忍不住开口问。
“别说话,嘘,乖,”柏嘉良勉强抬手,食指按住了秦唯西的唇,“让我缓缓,缓缓就好。”
“我需要金之权杖,”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我需要,一份赦免。”
可是现在到哪去找被这个世界规则认可的孩子呢?
她大脑迟钝而僵硬的运转着,嗅着近在咫尺的白茶香,下意识就想依附上去。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手臂熟练得像是抱过千百回一样抱住了秦唯西纤细的腰肢,又将脑袋死死埋在她怀中,身子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躲在秦唯西的荫蔽下,大口大口呼吸。
秦唯西有些无措,大概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也就任由人类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了上来。
“我真傻,真的,”柏嘉良躲在她怀里小声咒骂,“呆瓜笨蛋人类。”
还有谁比秦唯西更被世界规则认可和宠爱呢?
即便身怀“罪血”,即便多次拒绝登神,秦唯西在最后依然执掌了最后的权柄——【死亡】。
还有谁比秦唯西更能给予“赦免”呢?
“秦唯西……”柏嘉良呓语着,“把我抱紧点,我好像好些了。”
秦唯西被一具滚烫温软的躯体贴上来,身子僵硬得不行,却莫名乖乖听话,抱紧了怀中的人。
“你,”虽然眼前情况不对劲,她还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就是知道。”柏嘉良低沉轻笑一声,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
可秦唯西的回答令她愕然。
“啊,原来是你么?”蝙蝠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又将人更用力的抱紧了些。
已经好多了的柏嘉良茫然抬头看她。
“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秦唯西被那双近在咫尺的澄澈目光注视着,竟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我只是觉得,应该就是你了。”
柏嘉良:??!
“你认出我了?”她想起蝙蝠临走前和自己说过【或许,在未来的旅途中,我可以提前苏醒呢?】,更惊喜了些,撑起身子,盯住那花纹繁复华丽的面具。
“不,没有,我不知道你是谁,”秦唯西急促地吐出口浊气,“我只是觉得,额,应该会有个人,认识我。”
柏嘉良更摸不着头脑了,想了好一会,伸手凑到秦唯西鼻子底下,“你以前闻过我的味道?”
说来奇怪,这只蝙蝠似乎并没有对自己身上异于常人的馥郁香味感到惊讶。
这一定不是因为青涩蝙蝠更成熟更能忍的因素。
“味道?”秦唯西茫然地动了动鼻翼,小声说,“抱歉,我闻不到,失去嗅觉了。”
柏嘉良瞪大了眸子。
失去嗅觉的秦唯西,一般来说只有一种情况。
“你复苏了什么人吗?”
“什么复苏?”秦唯西眨巴着眼睛。
“对,对,你还不会复苏,”柏嘉良念叨着,竟然一骨碌坐了起来,呆呆道,“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你看上去好些了。”秦唯西慢慢松开了手,心底竟然泛起了几丝无由来的不舍。
“啊,好像是。”柏嘉良一怔,低头,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