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气冲冲狂吼,操着明显的得克萨斯州口音,粗鲁野蛮至极,“就算安妮不是你杀的,你也脱不了干系!逼死安妮的就是你!!是你害了她!!”
陆恩熙体格远不如他,忙后退几步,蹙眉道,“先生,你女儿给人当情人,你早就知道吧?你们夫妻俩纵容女儿这么做,是想从她身上捞到好处罢了,她一死,你的摇钱树就没了,所以你的愤怒,你根本不是心疼她,你只是遗憾断了财路!”
安妮父母的资料是孟思洲给她的,看完才明白,两个老人执意咬死不放,是为了利用女人敲诈最后一笔钱。
有这样的父母,安妮走到今天的局面也不意外。
男人被戳穿伪装,愤怒之下挥动拳头,手臂裹着风穿向陆恩熙,“安妮是我女儿!你害死她,就是你!你必须补偿我们!”
尚文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臂,看上去纤瘦的手臂却力大无比,长腿一勾,将他绊住,膀大腰圆的男人竟没能从她手里挣开。
陆恩熙看着被制伏的男人,悲悯道,“你应该庆幸没打到我,不然我现在就控告你故意伤人。女儿尸骨未寒,作为亲生父亲迫不及待用她的尸骨
还钱,你不配当她父亲!”
男人气急败坏,可他再怎么费力也抽不出手臂,只能骂骂咧咧飙脏话,“该死的东亚佬儿,滚出美国!!这里不欢迎你!!”
陆恩熙录下他的脏话,冷笑道,“先生,我握有美国绿卡,享受法律保护,咱们身份平等。在我发出律师函控告你之前,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半个小时后,陆恩熙做完记录,为了防止男人后面使诈,她保留了追溯权。
一场耗时耗力的斡旋,终于宣告结束。
她走出警察局,望了望天空,凉飕飕的风钻入脖子和手腕,整片天际阴沉沉的,分不清天边和城市尽头的边界。
看起来要下雪了。
不多时,尚文开了一台车过来,打开后门,“陆小姐,现在咱们去哪儿?”
“去医院,看看那个小女孩。”
“好。”
车子平稳行驶在纽约街头,居住了快五年的城市,街道巷陌早已熟悉,可每天经过主干道,又怀着不同的心情。
从主干道穿行时,陆恩熙抬头看到高耸在曼哈顿的特朗普大厦,而volcano大厦就在不远处,两座建筑熠熠生辉。
陆恩熙道,“尚文,一个人有可能白手起家吗?”
“或许吧,但也得天时地利人和。国内的电商巨头一开始也是从小工作室做起的。”
车子穿过曼哈顿街道,高楼被抛在身后。
“这台车哪儿来的?”
也是她后知后觉,竟然才发现这不是出租车,也不是哥哥的车。
尚文道,“送车的人说是司少的安排,车身防弹,让放心开。”
“额……”
好吧,又欠他个人情。
——
小女孩状态不太好,怯懦无助得躲在角落里,病号服空荡荡挂在她纤瘦的骨架上,露出纤细的手腕和孩童细嫩的手指。
陆恩熙喉咙发紧,不忍心推开门,不敢面对遭遇重创的受害者。
她还那么小,她应该拥有灿烂光明干净的人生,和其他小女孩一样享受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是以后,她内心深处将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不知道时间是否可以将她治愈。
尚文把买给女孩的礼物交给陆恩熙,“需不需要我进去?”
“不用,太多陌生人她只会更害怕。”
陆恩熙轻手轻脚放下鲜花和布偶玩具,往床边挨近一些,微微浅笑,“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