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九爷终于将挑拣干净的鱼尾吃进嘴里,抬起身来,擦擦嘴角,就要告辞回驿站。
范世谋欠了侯爷一杯酒,要起身相送,被镇远侯拦住了:&ldo;一个晚辈,不需要这样抬举,就让进祥送送吧,你莫找躲酒的借口。&rdo;
范进祥不胜酒力,已有三分醉意,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
安平站起身:&ldo;我陪你一起。&rdo;
范进祥借着酒意,一把就拽住了安平的手,握得极紧。安平挣扎了一下,抬眼看看百里九,就乖巧地跟在后面,低垂着头,用宽大的水袖遮了手。
四人一路沉默着走出府,看似和谐而融洽,却各有心思。
百里九的钦差仪仗就候在府外,他拱手与范进祥告辞,看也不看安平一眼,便揽着诺雅的腰想转身离开。
&ldo;我可以和九哥哥单独说两句话吗?&rdo;安平突然抬起头来,唇角上扬,对着准新郎笑得柔情荡漾。
准新郎望望安平,又看了一眼百里九,最后看向诺雅。
诺雅鼻端里冷哼一声,手扶了额头,偎在百里九怀里:&ldo;阿九,我累了。&rdo;
&ldo;就两句。&rdo;安平可怜兮兮地看着百里九:&ldo;不会耽搁诺雅姐姐回去歇息的。&rdo;
百里九为难地看着诺雅,捏捏她的腰:&ldo;要不,你先回车撵里歇息片刻?&rdo;
诺雅一跺脚,挣脱开他的手,怒瞪着眼,冷声吩咐道:&ldo;元宝,我们回府!&rdo;
她当先气哼哼地拂袖而去。元宝紧随其后,果真指挥着仪仗队伍丢下百里九径直走了。
百里九尴尬地笑笑:&ldo;家有悍妻,让范公子见笑了。&rdo;
范进祥眼见诺雅弃之不顾,自己若是计较,在安平跟前显得也未免太小肚鸡肠了些,不舍地松开安平的手,柔声道:&ldo;那我回门房等你。&rdo;
安平冲他感激一笑,待他回了府中,方才转身面对百里九,委屈地瘪瘪嘴:&ldo;九哥哥?&rdo;
话刚出口,泪珠子就噼里啪啦地淌下来。
百里九浅浅地应:&ldo;快要嫁人了,还这样喜欢哭鼻子,被人看到了,羞是不羞?&rdo;
不说还好,他这样调侃,安平愈加觉得自己委屈,抽噎着泣不成声,恨不能就扑进百里九的怀里。
&ldo;怎么了?谁给你委屈了不成?&rdo;百里九不露声色地后退两步,蹙眉问道。
安平重重地点头:&ldo;九哥哥,我不想嫁人,你带我走吧?!&rdo;
一句话如同石破天惊,吓了百里九一跳:&ldo;你疯了?&rdo;
安平努力止住哭泣,红着眼圈,紧咬着下唇,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百里九:&ldo;九哥哥,阿寻说的是真心话。我不喜欢范进祥,他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我宁死也不会嫁给他,求求你,带我走吧,我为奴为婢,心甘情愿伺候你和诺雅姐姐一辈子,也不愿意嫁给那样的人渣!&rdo;
百里九有些讶异,看安平与那范进祥相处的时候,眉来眼去,哪里有一点不情不愿的样子?而且他范进祥相貌堂堂,看起来也不是jian猾之人,如何也不像是安平口中所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