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是我的女人,我百里九的夫人,一生一世深爱不疑的妻子,为什么要自作主张,承担下所有的痛苦?你以为是为我好是吗?你可知道,我莫名其妙被你那样无情地挖苦嘲弄,明明知道你有苦衷有难处,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坠落炼狱,却被你推离到八丈开外,是一种怎样的折磨与煎熬吗?那种锥心刺骨一样的无奈与焦灼,你永远都不可能了解。&rdo;
诺雅将脸埋进他的胸前,双臂揽住他的腰,有些难过:&ldo;阿九,我当时实在没有办法,一个是恩情如山的阿鼎,一位是楚卿尘,我自己都不明白究竟应该如何抉择。怎样做都是错,怎样选择都是罪过。我那时候对于杀手阁又一无所知,害怕你受我的连累,被皇上降罪,害怕杀手阁的报复,猝不及防,我怎么忍心将这样拉锯一样的折磨推给你?&rdo;
她瘦弱的双肩忍不住抖动,整个身子战栗得就像凄风苦雨里的一瓣落花。
百里九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责问惹了祸,轻拍她的后背,忙不迭地劝慰:&ldo;好了,诺儿,我不问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不想你以后这样傻而已。你要记得,你是我百里九的夫人,以我之姓,冠你之名,我就有责任为你撑起一片天,你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杀手阁算什么?他楚卿尘又怎样?从今天起,天下是他楚卿尘的,而你慕容诺,就是我百里九的天下,各自相守,各自安好,谁也不能再拆散我们。即便毁天灭地,我们也要相守在一起。&rdo;
诺雅心里柔情荡漾,轻声呢喃道:&ldo;当相守变成了奢侈,遥不可及的时候,我才知道,阿九,能够相守在一起,真好。&rdo;
百里九轻轻地&ldo;嗯&rdo;了一声,满足地喟叹:&ldo;美中不足的一件事情,就是你以后要叫&lso;百里慕容氏&rso;了,多少有些拗口。&rdo;
话风突变,令怀里的人忍不住破涕为笑,鼻子里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来。她慌忙将自己脸重新埋进百里九的怀里,将脸上的泪糊了他一身。
百里九胸膛起伏,忍不住闷笑:&ldo;来,夫人,咱俩比赛用鼻子吹泡泡,看看谁吹得大?&rdo;
这个男人哪,就算是哄她,也这样的不正经。诺雅使劲搂着他的腰,脸越埋越深:&ldo;你先哭一个给我看看。&rdo;
百里九用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好担心诺儿恢复记忆以后,会沉浸在以往的噩梦里不能自拔,会伤感哀怨,会充满仇恨,会脆弱地不堪一击。但是今天,她比自己还要宽容,还要冷静与沉稳,她依然可以与自己玩笑,绽放出真实的笑。
他的诺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
他抱紧了她,重获至宝,果真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杀手阁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所有后续事宜全都布置下去,交由当地官府负责清理。百里九与诺雅将天煞的遗体装殓,带回了葬情谷,埋在杏树下,感伤自是难免。
葬情谷里,百里九早已经命人全部清理干净,虽然隔了几日,血腥味仍旧弥漫着整个山谷,缭绕不去,再也不复当初的安宁与祥和。
诺雅一边哭,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一双眼睛红肿成桃子。
魅影一人坐在葬情谷外的石头上,怀里抱了酒在喝。山里的风扬起他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被岁月斑驳沧桑的脸,身影说不出的凄凉与孤寂。
诺雅走过去,他头也不转。
&ldo;你一直没走?&rdo;
&ldo;我知道他会回来。&rdo;
诺雅刚刚忍住的泪,忍不住就扑簌簌地又落了下来,如断了绳儿的珠子。
&ldo;葬情谷你不会再回来了吧?&rdo;魅影的嗓子有些沙哑,不知是因为压抑,还是被酒灼伤了喉咙。
&ldo;我会回来看他。&rdo;
&ldo;不用!&rdo;魅影斩钉截铁地拒绝道:&ldo;你让他走得安心些吧,不要再回来了。你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以后,葬情谷,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rdo;
魅影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好像有些醉了,走路踉踉跄跄。诺雅突然就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跟他说话,只在他背后小声道:&ldo;等剔骨香的解药做出来,我差人送来葬情谷。&rdo;
魅影脚下一顿,苦笑一声道:&ldo;不用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