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九手里的剑忍不住开始颤抖,几乎抓握不住,一向高傲的他第一次放下自己的身段,对着诺雅哑声问道:&ldo;你确定不是意气用事?&rdo;
诺雅缓缓一笑:&ldo;九爷,我若是说出来,当着这么多人跟前,拂了你的面子。&rdo;
&ldo;我不怕,我百里九做事顺心而为,什么时候顾及过所谓颜面?&rdo;
&ldo;呵呵,那九爷可要听好了,我林诺雅从今天起,与百里九一刀两断,与将军府再无任何瓜葛。&rdo;
&ldo;好好好!&rdo;百里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手中长剑猛然撩起,割下诺雅肩上一绺长发,然后一声嘶哑大叫,手里长剑径直向着一旁挥去,将桌椅碎为齑粉。
他踉跄后退数步,几乎跌坐在地上,低着头,怆然自语道:&ldo;你果真无情!&rdo;
诺雅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向外面走去,嘴硬道:&ldo;我不仅无情,我还水性杨花,朝三暮四。&rdo;
那一刻,诺雅想,自己为什么不晕过去呢?晕过去就不会这样痛,就不会心疼身后的那个人,就不会有转身回去,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的冲动,自己克制得这样辛苦,谁会心疼自己?
☆、第十九章千与千寻千般若
杀了楚卿尘,百里府会受自己的牵连,不杀楚卿尘,世间将再无林诺雅。更何况,还有一个曾为了自己舍弃无数次性命的阿鼎。什么时候,她与百里九之间隔了这么深的天堑?简简单单的相守竟然也变得遥不可及。
偏生,她不能说,她怎么忍心,让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同自己一起面临这样两难的抉择?兄弟与爱人,忠与义,他怎么选?怎么选都是错,心里要承受多痛苦的折磨和拉锯一样的撕扯?
长痛不如短痛,将军府,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外面的天好暖,诺雅自从琳琅阁里醒来以后,就已经起了清凉的秋风。经过一个严寒的冬季,她感觉大楚的风就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而又和煦过,但是她的心,为什么却封了冰?
风驰驾着马车从后面追过来,停在她的身边,楚卿尘车帘也不撩:&ldo;你现在还可以重新选择,上我的马车还是回头?&rdo;
诺雅站下身子,将拳头握得紧紧的。她知道,百里九一定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眼看着自己离开的方向。她狠狠心,扭身上了楚卿尘的马车:&ldo;既然说过了,就没有什么好反悔的。不过,好像又拖累了你。&rdo;
楚卿尘不说话,递给她一条帕子。
她接在手里,拧缠成麻花。
&ldo;帕子是给你擦脸用的。&rdo;
她不由自主地去擦脸,才发现脸上竟然湿了。
&ldo;真没出息。&rdo;她自嘲地笑笑:&ldo;又一次被你看了笑话了。&rdo;
&ldo;我从来没有当作笑话。&rdo;楚倾尘淡然道:&ldo;只会心疼。&rdo;
她将脸上抹干净了,鼻子有些堵,她就想,若是对面坐的是百里九,她定然不会顾忌自己的形象,&ldo;呼哧呼哧&rdo;地擤出来,然后将帕子团成一团,丢在他满是嫌弃的脸上。当着楚倾尘,她觉得那是一种冒犯。
怎么会又想起他?诺雅无端又有些伤感,吸吸鼻子:&ldo;可我如今就是整个大楚的笑话,你收留了我,就不怕招惹流言蜚语吗?&rdo;
楚倾尘探究地望着她:&ldo;小九给了你委屈了,是不是?&rdo;
诺雅想说,可是秦宠儿那样羞人的如何说得出口?自己气哼哼地掩饰道:&ldo;是我自己小心眼,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就算是秦宠儿也不可以。&rdo;
&ldo;我理解。&rdo;楚倾尘赞同道:&ldo;感情本来就是极为圣洁的存在,容不得别人的入侵而玷污。千与千寻千般若,一生一世一双人。&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