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小姐,&rdo;桔梗轻轻地唤她:&ldo;不早了,该起床了。&rdo;
诺雅勉强睁开眼睛,帐顶的金线流苏晃了晃,她才猛然缓过神来。左右张望,暖衾芙蓉帐,哪里还是自己昨晚睡觉的软塌,而是花梨雕花牙床!
被子上好像还有一股香薰裹夹着男人的味道!
她慌忙低头审视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有皱褶,不过完好无损,方才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自纳罕,自己是如何跑到这床上休息的,怎么竟然毫不察觉?
&ldo;诺雅姐姐,&rdo;桔梗催促,有些焦急:&ldo;祭祖快要结束了呢,再不起,老夫人要怪罪了。&rdo;
林诺雅猛然警醒,想起昨夜里纪婆子说过的话,今天早起百里九和两位侧夫人是要进百里府祠堂祭祖的。
老夫人看不起自己的出身,若是自己上赶着赶过去,势必自取其辱。可是如今自己窝在百里九书房里面睡懒觉,被老夫人知道了,铁定也没有好脸色。
&ldo;你怎么现在才叫我起床呢?&rdo;林诺雅懊恼地道:&ldo;他呢?&rdo;
桔梗掩嘴笑:&ldo;九爷说你昨个夜里辛苦,让我们不要打扰你休息,让你睡饱了再起。纪婆子说这样终归于理不合,在老夫人那里过不去,才再三催促我将你唤醒。&rdo;
桔梗的话说得暧昧,林诺雅也懒得分辩, 昨天夜里自己刚刚睡下,就被他百里九传唤过来,费心劳神地折腾到深夜,自己的确是辛苦。
林诺雅不急不慌地坐起来伸个懒腰:&ldo;那就起来吧。&rdo;
桔梗将手里捧着的衣服展开:&ldo;小姐,我伺候你更衣。&rdo;
诺雅猛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才发现有点别扭,抬起眼帘:&ldo;你叫我什么?&rdo;
桔梗低头规规矩矩地道:&ldo;纪婆子说的对,既然进了将军府,就是要守将军府的规矩,桔梗不能一再没大没小的。不过,桔梗真的不愿意跟他们一样叫您姨娘,干脆就叫小姐吧。&rdo;
诺雅知道入乡随俗的道理,一味标新立异往往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左右也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她一把夺过桔梗手里的衣服:&ldo;做什么还伺候我穿衣服了?我自己没有手脚么?&rdo;
裙衫带起一阵风,旁边的案几上有纸挣扎了几下,飘落在地上。
桔梗疑惑地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待认清宣纸上的东西,忍不住掩唇一笑:&ldo;这是什么?&rdo;
诺雅转头去看,竟是自己昨夜随手涂鸦的画纸,不好意思地一把夺在手里,正欲团成一团丢掉,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宣纸上,她昨夜信手勾勒了一只狐狸,手法虽然笨拙,但是那一双妩媚的桃花眼倒是惟妙惟肖,十分传神。
现在,那只狐狸旁边,寥寥数笔添了一只圆滚滚的猪,笔法同样拙劣,甚至有些幼稚,只是从它的肥头大耳可以依稀分辨出来,它的确是一只猪。
不用去猜,也知道这只猪究竟是谁的杰作了。
林诺雅可以猜想得到,百里九晨起见到自己兴起涂鸦的作品以后,会是怎样的哭笑不得,又是怎样心血来cháo执笔蘸墨,在这只不伦不类的狐狸旁边勾勒这只肥猪的。